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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之所以叫真相,往往就是這般鮮血淋漓。
“汪汪汪!”懷里的小黑動了動爪子,兇狠的朝著我后頭喊了幾聲。
小黑向來溫良,喉嚨里發(fā)出的聲音只有,“嗚嗚”這般,有時候我甚至懷疑它是不是被隔壁百花仙子養(yǎng)的兔子同化了,連個狗性都沒了。
思考了幾秒,想起來它曾經(jīng)如此對待過的只有那對男女,可來者究竟是誰?我無法分辨,于是我亦想不出該用怎樣的表情轉(zhuǎn)身面對。
由于我生性聰慧,最后出個結(jié)論,無論來的是誰,都必須是鎮(zhèn)定的模樣,這樣才不會輸了氣場。
還未等我裝腔作勢一番,那人便出了聲,“紫若。”熟悉好聽的男音就這樣悠揚的傳進我耳朵,身子像鬼附身一般不住的發(fā)抖,于是我所有的偽裝剎那撕裂的連渣都不剩。
轉(zhuǎn)身,側(cè)過半個頭,我瞧見了個站在桃花樹下的男人。
他一身金邊白衣,逆光而立,身披云霞,墨玉額飾晶瑩通亮,一根白玉簪子斜斜的挽上青絲,發(fā)尾隨風(fēng)而舞,恍若自古而來。
曾以為,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自是身心如一,無暇如玉的。可惜,我這人太膚淺,容易被表象迷惑,用戲本子里的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天真到令人發(fā)指。”
芙蕖是我妹妹,自我毀容后,他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勾搭成奸,鬧得整個六界都知道這個叫做風(fēng)素涯的男人是芙蕖未來的相公,仙帝仙后的正牌女婿,實在是給了我狠狠一巴掌。
天真如我,迅速理清了現(xiàn)在他和我的關(guān)系。
扯唇,笑道:“小白,叫聲姐姐來聽聽。”
以前,嫌風(fēng)素涯這名字太難記,看他一身白衣,便喚他小白,還調(diào)笑他和小黑是天界的黑白無常,而不曾想到將來會有一天,他會同白無常般勾了我的魂,卻又把它丟棄于油鍋里任其皮開肉綻。
許是今兒個日光太多刺眼,眼角微濕起來,于是努力睜大眼睛,笑得愈發(fā)燦爛,可惜如今用面紗遮了臉,否則他便可瞧見我家盈水眼波底下一張笑得猙獰的臉。
他臉色僵硬,走近幾步,復(fù)又抬手似乎想摸上些什么。
不知為何,見了他眼淚總會止不住的流出來。在那一刻,我迅速低頭,眼中的淚落在小黑身上,消失在它的皮毛里,同時我也錯過了風(fēng)素涯那一刻的溫柔。
眨巴眨巴眼,我不肯抬頭,語調(diào)似有些哽咽,“不說話做什么,嫌叫我姐姐委屈你么,也罷,天界也沒人看得起我,我本以為你是不一樣的,呵呵,原是我想多了。”說這句話本就帶著些自嘲的意思,不知為何,總想在他面前任性,哪怕是無理取鬧。
月老家媳婦柳如就這樣對待月老,柳如說這是夫妻之間的情趣,當(dāng)初我一味的以為風(fēng)素涯是喜歡我的,所以我也把我對他耍小性子當(dāng)做是我和他之間的情趣,許是養(yǎng)成了習(xí)慣,如今就算已經(jīng)認清了我和他之間的關(guān)系,也改不得了。
“紫若,我……”
不待他繼續(xù)說,我轉(zhuǎn)身就走,佛說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為了個男人,已占其五,低頭瞧著漸漸逼近左手掌心的奪命紅線,我想過不了多久,我就能徹底占全了,在這樣凄涼的情況下我絕不能讓他看見我流淚,否則我會連最后的尊嚴也失去。
世上總有些東西是抓不住的,比如流水,比如指間沙,比如這個男人。
桃花如雨落下,祭奠著死去的記憶。
“小黑,你說要是有一天我變成了白發(fā)蒼蒼的老太婆,然后一個人孤獨到死,是不是太過凄慘?”
招來妖花印救回風(fēng)素涯性命的那一刻,我預(yù)料到了這結(jié)果,可我依然笑得快樂,因為我知道總有個人會身著白衣而來,渡我一世疾苦,掩我一生凌鑠,可他現(xiàn)在卻成了別人的男人。
永遠無法忘記他那一句,“由始至終我愛的只有芙蕖。”既然這樣,告訴他真相又能如何?
瑟瑟的躲在一棵桃花樹下,哭的泣不成聲。
濕漉漉的舌頭掃過我的眼眶,一遍又一遍,緊緊擁著小黑,體會最后一點溫暖。
沒多久,眼前一黑,一個巴掌“啪!”的一聲打我臉上。
芙蕖尖銳刺耳的嗓音猛地戳進我的耳朵,“賤人,都毀容了還想著勾引男人,果然和你那個不要臉的娘一樣是個□□!”
她這話說得委實沒有道理,誰說人丑就不能勾引男人的,當(dāng)初未毀容前,大家都說我長得比芙蕖漂亮,可風(fēng)素涯還是被她勾走了,至于□□一說實是無從考證,而此刻我竟被她說得無言以對。
仙后護她,天帝縱她,我只是個母不詳?shù)男⌒∷缴褪浅昧艘粫r口舌之快,也難逃被報復(fù)的命運。
沒有任何還擊,我低著頭,努力睜大眼睛,控制自己的呼吸,妄圖能讓眼淚流回眼眶,護著心底那最后一點兒尊嚴,輕撫著小黑的毛發(fā),靜靜等她發(fā)泄心中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