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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添財瞧著宋添金對他點點頭,對著宋大山和陳桂枝道:“爹娘,今天我帶添金和言修去鎮上逛一下,辦點事情。中午就不回來吃了,你們別等我們吃飯了。”
宋添財和趙言修時常出門,宋大山和陳桂枝都習以為常了。現在帶上宋添金,兩老都想著這是宋添金要成親了,這一行人去鎮上幫著宋添金準備成婚的東西去了。
扒了幾口飯,宋添財帶著兩人就出門了。牛車上,宋添財對著宋添金開口解釋道:“言修不是外人,我就和他說了。他武功好,有他跟著,咱們就是遇到什么事情也不會吃虧。你也不要介意,這種事情瞞不住人的。咱們只能盡量讓事情往咱們有利的方向發展,你到時候可別糊涂。”
宋添財給宋添財打打預防針,不然,宋添金要是被萬家哭鬧的心軟了,他這個做堂哥出面的人就可真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了。
宋添金點頭道:“大哥,我不會糊涂的。昨個我和爹娘說了,我娘差點氣暈過去。我爹也恨的差不多要提刀去萬家去問個明白,還是我攔下來的。說和你商量好了,先去摸個底,再來解決。不管這件事情最后如何,我是不會再認這舅家了。我娘也開口了,就是我姥姥姥爺求到她面前來,也別想她對我這大舅抬一下手。”
實在是萬家欺人太甚,明明是他們家的閨女跟了別人,報喪就算了。也算遮掩萬家丑事,保住萬家名聲,可這逼著宋添金做冥婚,還誣陷他克妻,鬧得他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嫌棄,到現在還沒娶得上媳婦。
這樣的事情,光是宋添金大舅一家怕也是不能夠做成的。至少,讓萬小霞假死萬家其他人肯定是有數的。可卻沒一個人出來為宋添金說句話的,都事冷眼旁觀,反正吃虧的也不是他們。萬氏就是明白這點才心寒,這就是她娘家人,這么的坑她兒子。那么也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反正她沒女兒,娘家名聲再差,她還能壞到哪兒去嗎?所以,這次怎么著也得出了這口氣。
宋添財聽宋添金這么說,問道:“大伯和大伯娘這次怕是氣狠了吧?添金,我瞧著萬家做派潑辣,你姥姥姥爺還在世,到時候他們倚老賣老求上門來。你娘愿不愿意搭理倒是小事,但被人說嘴是肯定的。要真會這樣,你和你爹娘說一聲,就推到我身上來。就說我不能容忍宋家名聲敗壞,親自出面處理,準備去衙門說事。萬家和我可沒關系,我就是對他們再冷淡再拒絕,旁人也說不出什么來。你看如何?”
萬家確實是這樣的人家,宋添金小時候就瞧見很多次,姥姥姥爺逼著自己娘貼補娘家。他娘就是再不愿意,鬧狠了,十次總有兩三次得照著辦。特別是他姥爺,恨不得把宋家搬給幾個舅舅他才滿意,根本就不在乎他娘這個女兒。他娘也是看透了這一點,現在幾乎才不和娘家走動,待姥姥姥爺也心寒了。
而宋添財所說的完全有可能,宋添金道:“堂哥的心意我領了,可即使被人說嘴,我也不愿意再被外家掣肘。他們要是再來敢逼迫我娘,我就敢上衙門告他們騙婚。萬家大舅和大舅母都得徒兩年,杖二十,我給的聘禮也得一分不少的給我還回來。”
聽著宋添金這么說,宋添財不再說什么了。
三人一起去了西街,跟著宋添金尋進了小巷子里,約莫著找到了當時見到萬小霞的地方。宋添財去和附近的住戶打聽,他前世做過推銷,嘴巴挺能說的,問了附近一圈人,找到了萬小霞住的地方。
宋添財用二兩銀子砸開了萬小霞鄰居大嬸的嘴,終于知曉萬小霞弄得什么名堂了。
據這名大嬸說,萬小霞嫁了這個長鳳巷一戶姓沈的人家,這沈家是寡婦蔣氏帶著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住著。大兒子名叫沈柏松,在鎮上給人做賬房娶了妻子小蔣氏,而小兒子叫沈柏強就是娶了萬小霞的那位是個走貨郎。小女兒叫沈玉珍因為蔣氏挑剔過了,現在還待字閨中。
不過,這名嬸子提起萬小霞卻是一副不屑的樣子,神秘兮兮的告訴宋添財一行,萬小霞是私奔來的,根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在沈家天天都被婆婆磋磨,妯娌為難,小姑子挑刺,活的還不如一個老媽子。
宋添財問她怎么知道萬小霞是私奔來的,這名嬸子以為他不信,舍不得已經到手的銀子,就告訴他是蔣氏親自和她說的。說是當初沈柏強在鄉下挑擔子賣貨和萬小霞好上了,可萬小霞已經定了自家的表哥,萬小霞家里人知道了要沈柏強拿出二十兩銀子去聘。蔣氏不愿意,也就不了了之了。
沒想到萬小霞被沈柏強哄了幾句甜言蜜語,就和沈柏強私奔出來了。因為這,蔣氏沒少在這群老鄰居面前吹噓自己娶兒媳不花錢。不過,她打心眼了就看不上萬小霞這個倒貼的兒媳婦,也算萬小霞肚子爭氣,進門沒多久就生了個孫子,才讓蔣氏認了這兒媳婦。
但萬小霞也時不時的被蔣氏罵是個不知羞的女人,拿捏她。只要萬小霞敢不聽話,立馬就能把她私奔而來的事情罵上一天,周圍的鄰居都是聽得到的。
宋添財聽后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而宋添金卻是有些受打擊。定親的表妹寧愿跟這么個人跑了都不愿意嫁他。他真那么差勁嗎?
而宋添財卻是聽出了一點不同,這萬家看來也不是對萬小霞和沈柏強的事情一無所知啊。不然,也不能提出要二十兩銀子的聘禮的話來。
宋添財瞇起了眼睛,帶著宋添金和趙言修找了個清閑的地方坐下來。才慢慢開口道:“添金,這事你打算怎么做?”
兩年過去了,宋添金對著表妹也不能說有多深的感情。可這么被嫌棄,是個男子都受不了。他開口道:“我和小霞表妹是有婚約的,她不喜歡我可以明說。我和她私底下也不是沒在一起待過,她開口了,我難道還會死纏著她。非得這樣踐踏我的臉面,她何嘗給我留一絲顏面了。而這沈柏強更可惡,明明知曉小霞和我有婚約,還拐帶我的未婚妻,實在欺辱太甚。我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絕不就這么放過他們。”
宋添財瞧著激憤的宋添金,悠悠的開口道:“那好辦,現在我們去報官吧。萬家,沈家,你表妹,我保證一個都跑不掉。”
☆、第53章 對簿
官府衙門在莊戶人家那就是能避則避,能躲就躲的存在。一般家里有了事情,只要不是過不下去,準備拼命了,基本上是不會驚動官府的。民不舉,官不究,這才是莊戶人家的常態。
宋家村家家戶戶不可能一點事情也沒有,可往常出了事情,要么是直接武力解決,要么是請了族人上門交涉。真不行還有里正族長,大伙都奉行找誰都不要找官府。
不然,那就是自找麻煩,多惹事端。俗話說,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即使本朝太、祖定了比較齊全的律法,也廢除了民不能告官的條例。可尋常百姓人家,還是不會輕易的上衙門解決糾紛。不然,到時候公道沒討來,還要賠進去大半家產,那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雪上加霜。
宋添財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可嚇到了宋添金了。在他腦子里這去衙門是最后的無奈之舉,沒辦法的辦法,等真解決不了萬家很沈家,拼著花上些家產也要爭口氣的辦法。可宋添財這個堂哥卻這么輕描淡寫的說出來,讓他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半響,宋添金才道:“哥,我聽說這衙門辦事繁瑣的很還要托關系。我們就是報官了,也要等上許多天。再說,我怕到時候被衙門的人各打五十大板,不要到時候把我們給牽扯進去。”即使是想討個公道,可宋添金卻不想去衙門,不然平白惹了一身騷,還要牽累家人。
宋添金這話是大實話,宋添財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本來他也沒想走公堂,可到了沈家卻改變了主意。這蔣氏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到時他們找上門,蔣氏二一推做五,完完全全可以都推到萬小霞身上去。畢竟,依著萬小霞私奔的時間是在和宋添金結了冥婚之前。萬家可以追究沈家,可宋家卻不會直接來問責。畢竟,逼著宋添金娶牌位的是萬家。
當然這是私底下的,若是上了公堂,宋添金的戶籍之中妻室是萬小霞,可現在卻在沈家,這就是和沈柏強私通了,按照律法兩人都得杖責徒二年。萬家騙婚,不僅要退了宋家的聘禮,同樣得被杖責徒兩年。
這事就能解決的干凈利落,不讓人為難了。畢竟,好像每個人都能推脫,每個人都有所謂的理由,他們宋家男丁不多,還牽扯到了所謂的親戚,親自動起來手來到反倒礙手礙腳。那就不如按照這個朝廷的規則,量刑審判。這樣一來,做錯了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當然,要是沒有相熟蔡主薄,宋添財也不會這么淡然的就說出去衙門的話。據宋添財所知,如這類小案件,一般都是由主薄先處理,若是棘手或是牽扯到了人命官司,那就等縣太爺裁決。
而宋添財有把握,蔡主薄還給他主持這個公道的。宋家占理,有據可依,他找蔡主薄也就是為了加快效率,能得個對他們更有利的結果。費心和蔡主薄相交,其實也就是圖個有事之時,能有個說句公道話的人。
讓衙門處置這個案子,宋添財還有一層用心,他過些日子要和趙言修去泉州。而鬧出這么一出,他怕助長了一些人的別有用心。所以,急需要借勢震懾一下,亮亮自己的底牌。讓眾人明白,他在官府有人,依著莊戶人家對官家的畏懼,至少能保證這一段日子宋家的安穩。
再者,殺雞儆猴,他對萬家的不手軟,何嘗不是在警告劉家。劉采蓮最好永遠別被他找到,不然,就等著吃官司吧。當然,宋家少不了被說兩句拿大拿喬,沒人情味。但狠人總比面人強,至少沒人敢肆意欺負。
正是有這種種思量,宋添財才打算走公堂這條路的。瞧著宋添金還有些顧慮,宋添財拉過趙言修,對著宋添金道:“添金,你莫要擔心。言修的爹我的恩師,在衙門里的蔡主薄有些交情。我們去找他,這事咱們占理又拿了證據,蔡主薄只要秉公辦理就成了。放心吧,哥心里都有數。”
聽宋添財這么一說,宋添金放松了神色道:“原來哥在衙門里也有交情,真是厲害。如此,我們就去報官吧。我先前就怕去衙門被刁難,有熟人,我就不怕了。這次定要讓這些人好看,省的把宋家當柿子捏。”
宋添金年輕氣盛,很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被宋添財這么一說,沒了心中的顧慮,立馬跟著宋添財去了衙門。他們先去寫了一份狀紙,才去找了蔡主薄。
蔡主薄瞧著宋添財帶著人來找他心中還有些好奇,就聽著宋添財聲情并茂,氣憤難當的把宋添金的事情給說了個清楚。蔡主薄接過狀紙,并沒有大包大攬,而是派了衙役去長鳳巷去調查,看看事情是否如宋添財所說的這樣。
蔡主薄如此行事,倒讓宋添財覺得蔡主薄做事老成,判案還算公道。沒有因為他們的一面之詞就加以決斷,倒是一名不錯的官員。
衙門里的衙役在鎮上關系深的很,宋添財他們能打探到的事情,自然衙役們能打聽的更清楚。沒一會,就把萬小霞和沈家那堆破事調查的清清楚楚。宋添財在旁瞧著,心中感嘆,小瞧誰也別小瞧自己的鄰居,人家說不定知道你家的事比你自己還多。瞧著一樁樁一件件的,連沈柏強和個寡婦廝混都查的一清二楚。
事情屬實,宋家確實是受害人,這個時候就體現了熟人的辦事效率了。蔡主薄立馬派了兩撥人出去,一撥人去拿了萬小霞和沈柏強,另一波人去拿宋添金的舅家兼前岳家。
蔡主薄是正九品官,除了平日里管理文書檔案,永樂鎮周圍的小案子都是他經手的。不然,永樂鎮附屬村落大大小小也有上百個,要是縣太爺事事親力親為,也就不要睡覺吃飯了,光忙著這些都要忙的昏天暗地了。
如宋添財這樣的報上的案子,正好歸在蔡主薄管理的范圍之處。蔡主薄很欣賞宋添財這的后生,又有趙言修這個故人之子的緣故。這宋家吃了這么大的虧,來找他伸冤,討個公道。他不可能徇私舞弊,但伸張正義,主持公道卻是義不容辭的。所以,蔡主薄表示自己會秉公辦理,毫不留情的。
宋添財要的就是這句話,對這群人他們自己根本不用動手,用世俗禮法去處置他們最好。不然,這樣的狗皮膏藥潑婦賴皮,和他們鬧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像這種窩里橫的,抓到牢里呆幾天就老實了。把他們打怕了,訓乖了,宋家才能安靜不受打擾的生活。
蔡主薄沒給好處,這樣就顯得難看了。這種事情道謝都是事后,宋添財已經打算要么請蔡主薄吃一頓席面要么給他送些禮物。這樣才顯得不近不遠,也能讓蔡主薄高興。但宋添財卻給幫忙辦事的衙役每人包了二兩銀子的辛苦費。總共去了十個人,一下子就花了二十兩銀子。宋添金在旁邊看得直咂舌,心中覺得他哥出手太大方了,既然和蔡主薄有私交,哪還用得著花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