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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趙氏失寵,縣太爺翻臉不認人,趙家就立馬陷入了困境。趙才興被趙言修打斷了四肢,雖然用了最好的藥也不過是接上去了,但以后四肢都不能用力了,甚至有一條腿還是瘸了。趙家小輩又沒什么能干之人,靠山一倒,立馬樹倒猢猻散,在家里鬧起了分家。
唐氏也被趙氏族人逼到了尼姑庵去吃齋念佛,趙家在鎮上算是個大族。趙才青的爹算是旁支了,還有不少族人在,因為趙才興是庶子,趙才青雖然不在了,可有過繼的趙言修在。若是真按律法分趙家家產的話。
趙言修能得趙才青的一份,占趙家的七層產業。可惜,趙言修沒有趙家血脈,這種過繼在族里可認可不認。而族里明顯還有其他打算,好多族人都打著過繼自己家嫡子去占這份產業。
于是乎,趙家族里這些天鬧的沸沸揚揚,各家都出盡手段,就為能得筆橫財。趙才興氣的不行,可惜他既沒有嫡子名分大義,又沒了縣太爺這個便宜妹婿撐腰,只能瞪著眼睛干著急。
前些天,趙家族長出面,為趙才青擇了一房嫡出孩子過繼到名下,分了趙家一大半家產。至于趙言修,趙家默契的當做沒這個人,把他的名字剔出族譜。出族譜的理由也是現成的,誰讓趙言修本就身世不明,沒有趙家血脈,還背上了毆打長輩不孝祖輩的名聲。
而過繼給趙才青的兒子才是個六歲的小兒,那份家產都由族里和他父母看著,等孩子長大再交給他。明人一看就知道是趙家族里找了個傀儡來撈錢了,不過,都是你情我愿,互利互惠罷了。
宋添財聽了很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趙言修,被出宗對地地道道的古人來說應該是件很嚴重的事情吧。趙言修才是個半大的孩子就要遭受這些,若是他走科舉,怕就真的毀了一生了。
宋添財現在不得不慶幸,把趙言修的戶籍遷到了自己家。若是還留在趙家,憑著這些人的嘴臉,趙言修擋著他們發財的路了,還不知道會干出什么來。大戶人家是非多,難為趙言修這么年紀小小,就要被那么多人算計。
趙言修其實不在乎自己在不在趙家的家譜上了,就是趙家那份家業害得他雙親離世,家破人亡,只要不被趙才興得去,他都無所謂。趙家這樣的家族,趙言修是半點不沾惹的,只不過爹娘養他疼他一場,他絕對不能讓爹娘墳前斷了香火。
現在這樣也好,過繼了一個隔房孩子過來,那戶人家趙言青以前也聽過。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有些貪財也好面子,對著家里的兩個兒子倒是很疼愛。既然已經正式過戶,那孩子以后也就是他爹那一支的了。一房家產換一個兒子繼承香火,也不算虧。
至于自己,爹娘的養育之恩他永不會忘,只希望來世能成為他們的親兒子,盡兩世未盡的孝道。
☆、第31章 餡餅
知道趙才興一伙人過的不好,趙言修就放心了。他就是要這群害了他爹娘的人活著受罪,求而不得。不然,他當初也不會只打斷了趙才興的四肢就沒再動手了。
現在看來,當初的做法還是正確的,趙才興臭了名聲沒了健康最后還是沒得到趙家的家產,竹籃打水一場空。這樣的結果,相信趙才興看著自己的娘在尼姑庵里出不來,看著自己的子孫們各有心思,看著自己越過越潦倒卻無能為力的時候,那才是他真正的報應到了。
若是可以,趙言修希望用所有的家產去換自己的爹娘活過來。他們一家三口,只要能在一起,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就行。但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那么害了他爹娘的人,也別想逍遙快活。
趙言修和宋添財在衙門待了一個時辰左右,瞧著要下衙了,宋添財也就有眼色的拉著趙言修告辭了。蔡師爺卻拿出一個黑盒子交到趙言修手里道:“趙家小子,這是前兩天靜心庵的主持送來的,說是你娘留給你的信件。本來還想著讓衙役給你送去,現在你來了,就帶回去吧。”
趙言修拿著黑很子眼色暗了暗,和蔡師爺道了謝。
等出了衙門,趙言修打開黑盒子,里面只有一封信,打開來看,趙言修泣不成聲。宋添財在旁也能瞧見里面寫了什么,他早就知曉這位趙夫人是個剛烈之人,可卻沒想還有這么一番慈母之心。
信的大意是告知趙言修,不要去管趙家和她們之間的恩怨。只要趙言修好好生活,過得開心,她和趙才青在九泉之下才能含笑安息。要求趙言修不要去做傻事,為了趙家那群人臟了手,她相信趙家那些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還提了趙家在她們死后會對趙言修的身份提出疑問,讓趙言修去找幾個趙才青生前交好之人幫忙。看在她們的面上,那些人應該不會拒絕。若是趙家想拿捏趙言修,讓趙言修不要有所顧忌,千萬以保重自己為重。千言萬語,只要求趙言修活的好就不求其他了。
如此一封信,難怪趙言修一個男子漢要落淚了。天下父母都是一樣的,都希望自己子女能得一生平安喜樂,萬事順心如意。趙才青夫妻待趙言修做到了父母能做的一切,只望這孩子能活的好些。這樣的慈母心腸,如何能令人不動容。
宋添財瞧著趙言修哭是傷懷,鼻子也酸酸的。心底對著這樣的趙言修更為的心軟了些,手忙腳亂的在身上找了半天能擦眼淚的帕子也沒找到。只好伸出膀子上的衣袖對著趙言修道:“來,擦擦吧。你是個男子漢,你爹娘希望你能過的好,你要聽話。先生師母不在了,還有大哥在,大哥不會不管你的,以后,大哥罩著你。誰敢欺負你,大哥幫你把他揍得連他媽都認不出。”
兩句話一說,宋添財的匪氣又冒出來了。他卻忘了,以他的身手,就是十個宋添財也打不過一個趙言修。不過,這話偏偏如了趙言修的耳,他心里暖暖的漲漲的,好像又活了過來。
趙言修把黑盒子收好,對著宋添財道:“大哥,遇見你真好。咱們回家吧,我想嬸子做的飯了,想小寶了。”
宋添財聽了也不再多廢話,帶著趙言修往宋家村趕去。天漸漸黑了,現在已經十一月多了,他們身上都穿上了薄薄的厚衫,等再過一段日子就要加棉襖了。牛車也沒裝車廂,風吹在身上很冷。
宋添財在車上放了床棉被,擔心趙言修身子剛剛才好,抵抗力低,專門準備的。不過,即使這樣,趙言修臉色也很蒼白。宋添財想想,對著趙言修說道:“言修,你躲到我身后去,我給你擋擋風。這次回去,我就把這牛車加個車廂。不然,冬天到了,刮風起雨的,人就遭罪了。”
說著,還動了動身子,往趙言修這邊擋擋。雖然風沒擋多少,可趙言修的心卻是熱的。看著趕車的宋添財,趙言修的眸子閃了閃,這樣的人能被他遇上,真是他的幸運。
等回了家,就瞧見宋家老兩口聽見聲響出門迎他們來了。宋大山接過牛車去安頓,陳桂枝則是張羅著他們進屋,從廚房端出兩碗姜糖水,讓他們先喝。然后,又下廚房做了兩碗面。
清澈的面湯,勁道的手搟面再加上鹵好的袍子肉和現煎的荷包蛋,一大碗,宋添財和趙言修吃的干干凈凈。期間宋小寶也跑出來耍存在感,在宋添財碗里吃了兩根面條,又在趙言修碗里啃了一小塊袍子肉,才興奮的跑去玩宋添財和趙言修從鎮上給他帶的玩具。
吃完飯,宋大山和陳桂枝已經帶著宋小寶睡下了。趙言修喊住了宋添財,帶著他回了自己住的屋子。然后,拿出了那個黑盒子,在宋添財的目瞪口呆下用力捏碎了那個黑盒子。
宋添財看著變成粉末的黑盒子,咽了咽口水,在轉臉看向趙言修的時候立馬變成了星星眼,用恨不得像腦殘粉似得撲過去抱住趙言修的大腿才好的獻媚神情對著趙言修道:“言修,收我為徒吧!我種地買賣燒菜洗衣都會干,你要收了我為徒,那可就等著享福吧。”
趙言修很囧的看著和他不在一個腦回路的宋添財,很淡定的在一堆廢木材之間找出了一沓銀票。然后,宋添財才后知后覺的發現,這黑盒子原來還別有洞天,價值不菲。
看著那一沓銀票的數量,宋添財忽然更火熱的看著趙言修了,這不是現成的土豪嗎?他能求做朋友求抱大腿嗎?
趙言修被宋添財看得不好意思,低低的解釋道:“我剛剛看了信,我娘在里面做了暗示,才知道這黑盒子有銀票。是我娘擔心她不再了,家里的錢財會被趙才興他們奪走,干脆變賣了家產,都換成了銀票。把銀票藏在盒子的夾層里,再寫信送到了尼姑庵讓尼姑庵的主持交給我。”
很大膽,很有膽識,很有風險。這位趙夫人可真是個膽大心細的。就這么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為趙言修留住了這筆銀錢。誰又能想到裝信的盒子里能夾雜著一筆銀票,也難怪趙家人把趙才青夫婦的住所挖地三尺也沒能找到什么,再威逼利誘趙夫人身前伺候的仆人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趙言修把銀票推到宋添財面前道:“大哥,這些銀票你幫我收著吧。我知曉你想去泉州做生意,就用這些做本錢吧。你都說我們是一家人,我的銀子也就你的銀子,大哥萬不可推辭。若是大哥不收,那我也沒臉再留在宋家了。”
宋添財卻是沒有收下,而是笑罵道:“好你個臭小子,還學會放將我一軍了。你大哥什么陣仗沒見過,能被你忽悠住。這銀票是你爹娘留給你安家立業的,我要是要了成什么人了。親兄弟明算賬,我雖然愛財,但卻是個有操守有原則的人。銀票你自己收著,若是我真沒銀子了,再跟你借也是一樣的。”
趙言修明顯不樂意,好像宋添財不收他銀票就干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似得,有些悶悶不樂。宋添財心里想著他拒絕那一沓銀票容易嗎?結果,沒人來安慰他受傷的心靈他還要反過來安慰土豪,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宋添財還是自認為是家里的大家長,安撫小弟的責任是義不容辭。所以,他想想還是對著趙言修開口道:“好了,言修,你也別悶了。等過了年,我去泉州那邊看看,要是要用銀子再跟你要。你都說了,我們是一家人,放你哪兒和放我這兒有什么區別嗎?難道我跟你要銀子你會不給嗎?如果不是,你還煩什么。我都不擔心,你擔心個什么。”
趙言修想想有理,又覺得哪里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對勁。他還沒想出來所以然來,宋添財就興致勃勃的讓趙言修數起了銀票,總共七十二張銀票,每張一百兩,足足七千二百兩。
趙言修完成從身無分文的窮光蛋到家財萬貫的土財主完美轉變,宋添財忽然覺得好心酸。他努力了好一段日子,出心又出力,結果連人家的一個零頭也沒賺到。所以說,富二代什么的真是太天怒人怨了,敢不敢跟他一樣做個農二代啊。
不過,一想趙言修對他的大方和全心信任,宋添財又覺得多個這樣的富二代弟弟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他這個人喜歡錢生錢,不習慣把錢存著吃利息,更何況在這兒還沒有利息吃。
所以,對于趙言修這筆巨款,宋添財給他的建議是去泉州買地買房買鋪子,再留一半傍身做買賣花用就行了。至于為什么不在這兒買,一是他自己很看好泉州那地界,以后打算把那兒留作后路。二是,趙家在鎮上還有些勢力,若是被他們知曉趙言修突然有了大筆銀子,用腳趾頭猜也能知曉是趙才青夫妻留下的。到時候,免不了又要鬧一場,特別是閑著趙言修名義上還算不得趙才青的兒子了。
雖然宋添財不怕麻煩,可也不希望麻煩老來找他。所以,趙言修這筆銀錢最好這幾年內不要大搖大擺的在這兒拿出來用。不然,真被人起了壞心思,他們都麻煩。
趙言修深覺宋添財的眼光不錯,特別是理財和掙錢,自己是十個腦子轉不過他一個。所以,對著宋添財的建議全部照辦,還十分圖省事的表示等宋添財去泉州的時候帶著他,幫他參考參考,最好能全部包辦。
兩人嘀嘀咕咕的把這筆銀子安排好了去處,才各自回房睡了。不過,第二天,趙言修還是拿出了二百兩給陳桂枝,使盡手段讓陳桂枝收下了,宋大山和陳桂枝真不是能平白拿人家這么多錢的人。
當天兩人一商量,干脆直接買了二十畝的地掛在趙言修名下,又給趙言修存了五十兩銀子,打算以后給趙言修成家立業用。這么一來一回,陳桂枝和宋大山還貼了些銀子進去,趙言修得知自己多了二十畝地后,就再也沒敢亂塞銀子了。不過,每次去鎮上都會給眾人帶禮物,弄得小寶又變成了他的小尾巴。天天在趙言修和林小滿之間轉悠,把宋添財這個老爹靠邊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