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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董五會眼里,女人都是小家子氣的,磨磨唧唧半天都說不到點子上。如今橋央白直入主題,董五會覺得既驚喜又痛快,于是撫掌大笑:“沒想到橋總是個爽快人?!?
橋央白不是傻的,之前皇甫沅對跑馬地的事一直有所保留,再加上她今天在門口看到的那個文著火麒麟的壯男,這一切是誰在背后搗鬼,她心里早就明鏡兒似的。
于是她輕笑了一聲:“爽快有用嗎?爽快就能讓董五爺不動御商幫在跑馬地的地盤?”
原本心情好轉的董五會,這么冷不防地被橋央白噎了一句,臉色又不好起來:“你以為御商幫有那幾個所謂的組長管理,就能屹立不倒了?商瑞墨是主心骨,沒了他,商氏和御商幫早就支離破碎了?!?
橋央白倒也不惱,仍是清清淡淡地笑:“是嗎?那我就當你是在夸我先生了。”
皇甫沅在一旁憋著笑,這么久來董五會一直給自己添堵,如今看到橋央白反將董五會一軍,他心情不舒暢才怪。
董五會的臉漲成豬肝色:“所以你是不打算聽我的提議了?!?
皇甫沅在一邊聽著,覺得橋央白指不定又要怎么擠兌董五會了,剛想繼續看好戲,橋央白卻擺出一副好商量的姿態:“我可以聽聽?!?
見橋央白突然服軟,董五會又精神起來,將手指插在皮帶里,神氣十足:“其實我的要的也不多,只是割幾塊地,和幾個百分點的商氏股權。只要你答應,我以我的人格保證,我的人再也不會侵犯御商幫一步?!?
“割讓御商幫的地盤給皇龍會,然后換得御商幫的平安嗎?御商幫和商氏唇亡齒寒,我怎么會為了眼前的穩定而削弱一直為商氏保駕護航的御商幫的實力?”橋央白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酒,“董五爺,我是沒什么經驗,可是也不至于讓人這么欺負?!?
“所以你是不答應了?”
橋央白紋絲不動:“不答應。”
董五會以為跑馬地的事已經足夠令橋央白恐懼和忌憚,他以為她至少會跟他在場談判中討價還價,卻沒想到被她一口回絕。
一直看熱鬧似的皇甫沅嘲諷地看著董五會,終于開口了:“你看,我都說了,橋總的東西動不得?!?
“我董五爺叱咤風云的時候,你還躲在夫人懷里吃奶!要不是皇甫老爺子走得不是時候,怎么輪得上你這種吃里扒外的崽子跟我叫板!?”
皇甫沅攤攤手,雖然未露怒氣,眸子卻閃著寒光:“我念在你輔佐老爺子多年的份上才隱忍不發,你不要挑戰我忍耐的極限。你想越過我,可以,你自立門戶,從此和皇龍會再無瓜葛。如果你留下,就要看清楚以后誰說話算數?!?
眼看著又要撕破臉,董五會氣得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到門口。他回頭,眼睛充血地盯著橋央白:“別以為有他護著你你就能高枕無憂了,皇龍會的事,沒有我董五會,就算是他皇甫沅想做也做不成?!?
說完重重的一聲關門聲。
包廂內霎時恢復了寧靜。
橋央白見他走了,緩緩吐了一口氣,將后背陷在柔軟的沙發里,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你還好嗎?”皇甫沅探身,關切地問。
橋央白感覺到皇甫沅靠近自己,并沒有躲,只是靜靜盯著天花板,說道:“他和湯穆是一伙的,他們是要把商氏從里到外一起掏空?!?
見橋央白如此擔憂,皇甫沅有些后悔安排這次會面:“我安排你們見面,就是要讓他知道,想動御商幫,是不可能的。至于其他的話,你聽聽就算了?!?
“可他不會死了這份心的。”
湯穆,湯邵東,歐陽司,董五會……這些人的接連出現壓得橋央白喘不過氣來。
皇甫沅看橋央白疲倦的模樣心疼,柔聲問:“我送去的東西,你都吃了嗎?”
橋央白沒避諱,大大方方地點頭。那些藥膳都是按照日期精心排好的,來迤邐園之前她還吃了今天的份。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吃,畢竟皇甫沅寫在紙條上的威脅,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脅。
“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在你這兒,我要是想保住御商幫和皇龍會之間的和平關系,只要吃你送來的東西就好了。而在董五會那里,我卻要付出地盤和股權?!?
皇甫沅輕聲笑:“現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橋央白沒理他,或許是因為累,想找個解脫,便隨手拿起桌上的小玻璃杯,一飲而盡。
一直都很淡定的皇甫沅瞬間瞪圓了眼,大聲吼:“這么烈的酒,哪有這么喝的?。俊?
橋央白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可是皇甫沅知道,那是精餾伏特加,酒精濃度超過八十度。酒量再好的人也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更何況橋央白根本就不會喝酒。
這一杯喝下去,就像一把火從喉頭一路燒過食道抵達胃部,肚子又酸又疼,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橋央白?央白!?”
皇甫沅把橋央白摟過來,后者開始有些發暈,一開始還極力掙扎,不一會兒就像灘軟泥似的跌在皇甫沅懷里。
“什么酒,怎么這么……”橋央白口齒不清,但意識還在。
“超過八十度的酒你也敢這么喝。”皇甫沅嘴上責備,其實心里心疼得要命。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橋央白身體狀況,這一杯下去,一頭牛都可以喝倒了,更何況她?
“幫我打電話,叫司機……送我回公司?!睒蜓氚紫胩褪痔岚氖謾C,卻沒力氣。
“回什么公司!你再這么累下去,別說價值百萬的藥膳,就算我把全世界最貴的藥找來,也救不了你。”
橋央白把手掌搭在額頭上,覺得腦子嗡嗡作響:“那就不救了……反正……反正也是浪費……”
“胡說什么。”
橋央白混沌中感覺被人了抱起來,此時她的眼睛已經睜不開了,只有迤邐園幽暗的燈光在腦海中旋轉。
皇甫沅把橋央白抱下車的時候,正好撞上在別墅門口東張西望的玫瀾。
玫瀾以前是最得皇甫沅寵的,皇甫沅每次去悅皇會所,最常點的就是她??墒亲罱禐懸贿B好幾個月見不著她的金主了,她心里著急,怕自己就此失寵,又聯系不上皇甫沅,才來他家門口等著。
“大少,我……”玫瀾剛一迎上來,就看到皇甫沅懷里抱著一個女人。
玫瀾來的不是時候,皇甫沅正因為橋央白誤喝了自己的酒著急,此時一點好氣都沒有。
“你來這里做什么?。空l讓你來的???”
玫瀾是悅皇頭牌,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何其多,可偏偏她最上心的皇甫沅此時卻抱著別的女人,絲毫不看她一眼,她頓時妒火中燒。
玫瀾趕緊往皇甫沅身上貼:“大少,您好久沒來看玫瀾了,玫瀾想您?!?
這話聽在任何一個男人耳里,絕對直接跌進溫柔鄉??墒腔矢︺洮F在滿心都是橋央白,哪兒還聽得進去這種幼稚的撒嬌話。
“下次我不叫你,你就少在我面前晃!”
皇甫沅閃過玫瀾,徑直進屋了。
只剩玫瀾在原地氣得跺腳。
橋央白已經吐了好幾遭,皇甫沅的外套上全是污漬,可后者毫不在意似的,一路快步抱著她進了別墅。
張媽睡覺輕,聽到玄關吵鬧,趕緊披上衣服起身來看,這一看不要緊,自家少爺正抱著一個爛醉如泥的女人進來。
“哎呦少爺,這是怎么了?”說著就要接手橋央白。
皇甫沅一把閃開:“你甭管了,我自己來?!?
張媽在一旁干著急,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
醉酒的橋央白并不安分,一個勁兒地在皇甫沅懷里折騰,這一翻身一個不小心,就把皇甫沅的鎖骨撓出一條血口子,張媽看著這個心疼啊,又不敢張嘴說??苫矢︺渚透鷽]事兒人似的,抱著橋央白動作絲毫不減輕柔,連眼都沒眨一下。
皇甫沅把橋央白抱進自己臥室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給她拿套新睡衣?!?
“新睡衣?”張媽一愣,“少爺,家里沒有全新的女式睡衣啊。我倒是有幾套,可是怪舊的了……”
皇甫沅以前雖然經常帶女人回來過夜,但從沒留人超過二十四小時,所以家里自然沒有這些東西。
“那就拿我的?!?
“是。”
張媽按照皇甫沅的指示放好洗澡水,伺候橋央白洗了澡,又給她換上了皇甫沅的睡衣。男式睡衣穿在橋央白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和褲腿都長出一大截,更顯出她的纖弱。
她一直都迷迷糊糊的,又累又乏,出了浴室就直接倒在了皇甫沅的大床上。
張媽忙完這一系列,還是不太理解現在是怎么個情況。她看著橋央白,覺得她模樣蠻清純的,不像少爺之前帶回來的那些人??墒怯趾鹊脿€醉,不省人事。
思索良久,張媽還是問出了口:“少爺,要不要準備客房給這位小姐?”
正在解領帶的皇甫沅連頭也沒回:“不用,她就睡這,你去休息吧?!?
張媽抱著皇甫沅脫下的臟外套走了,皇甫沅隨手將領帶扔在一邊,走過去看橋央白。
橋央白還沒睡實,不知是因為喝酒還是剛洗過澡的緣故,她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不少,濕漉漉的頭發搭在臉頰,甚是可人。
“真是,頭發這么濕就直接睡,也不怕著涼?!被矢︺涿艘话阉念^發,轉身去浴室取了吹風機,將她的頭墊在自己腿上,給她吹起頭發來。
橋央白不知道自己枕著皇甫沅的腿,只覺得枕著很舒服,再加上吹風機的風很暖,便乖順地接受了這項至尊服務。
“我這輩子還沒伺候過誰,你當了第一位,有何感想?!?
皇甫沅問,橋央白沒有回答。
明知她聽不到,皇甫沅還是笑吟吟地:“架子還不小?!?
忙活了一通,總算把她的頭發全吹干了?;矢︺浒阉нM被子里,仔仔細細地蓋好,這才將橋大總裁伺候妥當。
洗完澡出來,他見橋央白已經睡著了。
橋央白這幾個月來一直失眠,如今躺在皇甫沅的大床上,雖睡得仍不安穩,但遠比之前強多了。
“你說你要是總這么乖該多好。”皇甫沅蜻蜓點水地吻了吻橋央白的額頭,“商場和黑道上的那些事,是你說抗就能抗的嗎?”
伸手關了燈,屋內霎時一片漆黑,只有皎潔的月光從窗簾縫中灑進來,溫柔地環繞著橋央白。
皇甫沅掀開被子躺下,熟睡的橋央白只覺得床的那側微微一陷,那是一種很熟悉的陷落,她伸出手去摸索,果然摸到了體溫。
這邊皇甫沅還沒躺穩,就發覺橋央白的手伸了過來,扣住了自己的手臂?;矢︺湔{悶,橋央白就一個骨碌滾過來,直接扎到了他懷里。
突然的投懷送抱讓皇甫沅一愣,橋央白穿著他的睡衣,瘦弱的小身子蜷成一小團在他懷里,腦袋枕著他的頸窩,手臂纏著他的腰,兩個人的姿態別提有多親密了。
月光下橋央白光潔的鎖骨和濕潤的唇,看得他呼吸不穩。他低下頭,在橋央白的鎖骨上細細啃咬,橋央白主動抱上他的脖子,無意識地哼著。
如果用火來形容欲望,那皇甫沅現在就是隨時都要爆發的巨型火藥廠。
他已經等不及,動手去解橋央白的扣子,恨不得現在就壓她在身下好好疼愛。
直到他聽到一聲很安心的嘆息,和下面這句話。
“瑞墨,你可算回來了。”
皇甫沅臉色唰地變了,手也跟著僵在半空。
橋央白渾然不覺抱錯了人,還在夢里念叨:“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皇甫沅的眉頭都要擰成麻花了,仍舊不死心地問:“我是誰?”
“瑞墨?!?
他咬牙切齒:“我是皇甫。”
橋央白整個人都睡迷糊了,夢里只記得牢牢抓著商瑞墨怕他再消失,一時間連皇甫沅都記不得了,于是她問:“誰是皇甫?”
皇甫沅臉都綠了,恨不得一腳把橋央白踹下床。
可是橋央白像個小貓似的在他肩上這么一蹭,他又不忍心了,只好忍著火聽她嘀咕。
“你回來就好,我什么都不問,只要你回來就好。”
哼,八成是回不來了?;矢︺湓谛睦锎?。
“小石特別想你,咱們周末去把他接回來,一起出去玩好不好?你周末工作忙嗎?”
皇甫沅從牙縫里硬擠出幾個字:“不忙?!?
堂堂皇龍會皇甫大少,如今竟為安撫一個女人裝成別的男人,說出去還不知道要被人笑成什么樣。
橋央白說了好半天的夢話,都是些平時她清醒時候不會說的事,大多是和商瑞墨之間的私事。期間皇甫沅的臉色由青變紫,由紫再變黑,可謂色彩繽紛。
可他到底沒有松開攬著橋央白的手。
就這么折騰到凌晨三點,橋央白總算踏踏實實在皇甫沅懷里睡過去了。
皇甫沅也累了。
可剛一闔眼,阿毅的電話就來了。
按下接聽鍵,皇甫沅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吵醒懷中人。
“怎么了?都幾點了知不知道?”
“老大,董五爺那邊有大動作了?!?
“這么快?”
皇甫沅心中一驚。
“屬下也沒料到,我以為老大您在迤邐園教訓了他一頓,他會消停幾天。沒想到變本加厲了。
“在哪兒?你把信得過的人都帶上,我也馬上過去?!被矢︺洳环判?,又補了一句,“記住,要信得過的。”
掛了電話,皇甫沅要下床。沒想到橋央白把他抱得死死的,一下子竟沒掙脫開。
皇甫沅何嘗不明白,她是怕商瑞墨又離開。
于是他俯身到她耳邊:“別怕,我去去就回來?!?
橋央白還是不放手。
皇甫沅吻了吻她的臉頰,用平生最溫柔的聲音在她耳畔低語:“我答應你,一定回來。”
聽到這話的橋央白總算放了心,手上一下子松了勁兒。
皇甫沅下了床,穿戴整齊,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頭看了看熟睡的橋央白,他這輩子還沒對什么人如此不舍過。
我會回來。
我答應要給你造新的世界,就一定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