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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不哭?!卑酱髮毶斐鰶]拿糕餅的小手,左一撇,右一捺地給國君擦眼淚。
他的手又小又軟,撫在臉上癢癢的,像小蟲子在爬。青鸞國國君抬起憔悴的臉,在迷蒙的視線中,就見方才不時搶話的小男孩正一臉認真地給自己擦眼淚。
“爺爺,給你吃。”見老爺爺抬起了頭,敖大寶趕忙把另一只手中的糕餅遞了過去。
青鸞國國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摸了摸敖大寶的頭,“乖,爺爺不吃,你吃吧。”
敖大寶盯著青鸞國國君憔悴的臉,極其認真地跟他說:“爺爺,你別難過,我爹很會捉妖怪的。不管什么樣的壞妖怪,都不是我爹的對手。”
他和國君說話時,敖英俊已經(jīng)走到他的身邊蹲了下來。感到身邊有人過來,敖大寶扭臉一看,發(fā)現(xiàn)是爹。正好,爹要是不過來,他還要去把爹拉過來。
“爺爺你看,”敖大寶雙手拉起敖英俊的右手,給青鸞國國君看敖英俊的鎖妖戒,“這個戒指叫‘鎖妖戒’,里面關(guān)了很多壞妖怪,都是我爹抓的!”
若是平時,對于兒子的夸耀,敖英俊定會驕傲非常,今時今日,他只是無言地摸了摸兒子軟軟的小腦袋瓜,抬起頭,望著淚眼迷離的青鸞國國君,他鄭重地向?qū)Ψ匠兄Z,“在下向陛下保證,定會將梓羽殿下帶回來見您?!焙蟀刖湓捤麤]說,“無論死活。”
青鸞國國君要安排敖英俊幾人住青鸞國的金亭館驛,敖英俊推辭了。他與國君約定,等他把二王子尋回之后,國君再付賞金。尋回二王子之前,國君無需給他一文錢。
為了讓國君相信自己真有法術(shù),而非紅口白牙的騙子,一行人離開王宮之時,敖英俊給窮瑤使了個眼色,窮瑤會意,站起身來搖身一變,眨眼之間就由一名高高大大的壯漢,變成了一只渾身白毛的大肥貓。肥貓長得不大好看,大扁臉地包天,下唇中呲出兩只白白的小尖牙。
只見肥貓蹲在敖英俊腳前,抬起兩只前爪,縱身向敖英俊身上一躍,躍上敖英俊的肩頭,敖英俊含笑對國君和懷恩微微一點頭,算是告別禮,下一瞬,只見白光一閃,四個人平空失去了蹤影。
國君和懷恩公公一起張了嘴,目瞪口呆地望著敖英俊幾人消失的地方,過了半晌,國君的脖子像生銹了似的,一下下轉(zhuǎn)向懷恩,哆嗦著手指,指著四人消失的地方,“懷恩,你看見了吧?”
懷恩公公連點了好幾下頭,“看見了,看見了,老奴看見了。”
“懷恩,”國君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線希望,“興許,他們真能把寡人的梓羽找回來?!?
懷恩公公不如國君樂觀,他倒不是懷疑敖英俊和窮瑤的能耐,只是若像那青年所說,二殿下若是已經(jīng)不在了,縱是天大的能耐又如之奈何?
可是,這話他不能跟國君說。國君心里頭好容易有了點兒盼頭,自己不能給他潑冷水。讓他靠著這點兒盼頭,多睡幾天好覺,多吃幾口飯,也是好的。
想到這里,懷恩公公伸手扶著國君重新躺下,又給國君蓋好了被子。邊給國君蓋被子,懷恩公公邊順著國君的意思說:“老奴也是這樣覺得。所以,陛下,您得趕快好起來。不然二殿下回來了,見了您這個樣子,不知得有多擔心?!?
國君認為懷恩公公說得很有道理,“懷恩,”他一指敖大寶吃剩的糕餅,“把那糕餅給寡人拿來。”他要多吃點兒東西,多吃東西才能有力氣,病才能好得快。
懷恩公公回身看了眼桌上的糕餅,“陛下,老奴再去給您拿些新的來。”
國君很固執(zhí)地一搖頭,“不要,寡人就要那孩子吃剩的。”他感慨地嘆口氣,“那孩子讓寡人想起了梓羽小時候?!?
懷恩公公無奈,只得走到桌前,把幾個盤里的糕餅合成一盤,拿到御榻邊,讓國君選。
國君從中挑了一塊,拿到嘴邊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吃著吃著,一顆大大的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了下來,洇進了頭下的繡枕里。
青鸞國王都,鼓樓附近。
一名妙齡女子穿著及地的雪青色斗篷,戴著兜帽,來到貼王榜的地方。王榜貼了兩年,一朝揭除,貼榜的那一小塊地方與周圍磚墻的顏色格格不入,和周圍的顏色比,要深一些。
女子站在墻前,盯著那塊顏色稍深的磚墻出了一會兒神,直到有人從她身邊經(jīng)過,見她一直盯著那塊墻面看,有意扮作無意地告訴她,“別看了,王榜讓人揭走了?!?
女子猛然回神,轉(zhuǎn)臉看向說話之人,只見對方是個花白頭顱,花白胡須的布衣老者。老者右臂臂彎處挎著個柳條籃子,籃中是大半籃紫紅的李子,果香撲鼻。原來,是個走街串巷賣果子的小販。
女子對老者微一福身,朱唇輕啟,“敢問老伯,這王榜誰給揭了?”
女子這猛回頭著實把賣李老漢驚嚇著了。讓他受到驚嚇的不是女子的動作,而是女子的臉。女子的臉,長得真是太好看了。打從娘胎出來,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他還從沒見過長得這么好看的女子。
唉呀這個眉毛,這個眼,這個鼻子,這個嘴,怎么長的呢?太招人看了,比畫兒都好看!
也就是我吧,老頭挎著沉甸甸的籃子,暗暗自傲,歲數(shù)大了,家里還有個母老虎,換個人都把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