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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兒說:“我來聽歌的。”
來魁說:“你自己放得好啦。你想聽就來聽,只當是你自己的一樣。”
秀兒終于聽到了這種話,她轉身離去。來魁說:“秀兒,這一兩個月天天和你在一起,我昨天想了你一天。我真的愛你,我真想得到你。現在不纏你,我就再沒機會了。今天晚上你來看電視時,我就在我媽那邊房里后邊的小房里等你。你想進來就進來,你不想進來,我們以后還是這樣。我事先跟你講清楚,我纏你以后我什么責任都不管的。你不來也好,免得我以后老想著那事。”
秀兒什么也沒說走了,看她的臉上全是羞色,說明她聽懂了來魁的話意。來魁不好意思的為自己做了一個怪臉,象狗子喝水不停地伸舌頭。他總覺得世間男女那些事比什么事都要丑,最先說出口要比做還要丑!他把坑挖好,用糞桶把前面的石灰挑來。聽到房里有錄音機的歌聲,他在窗口看秀兒和幾個小姑娘在他房里玩。
到晚上來魁洗澡后就開始緊張地看電視。最先是萍兒的小弟進來看電視,不一會秀兒就來了。她今天敢來,來魁就象看到梨子,口有了甜味。他的身上開始發顫,上嘴唇發抖。
來魁來到那個小房間,他不敢亮燈。前面房里沒動靜,說明媽還沒來睡。不一會他就感到有人走進他這房間,憑人體的氣味來魁就嗅出是秀兒。秀兒從來沒到過這房間,不知道門閂。來魁輕輕來閂門。人們常說一男一女做這種事很難的,來魁怎么覺得這么簡單!
不一會兒,只聽秀兒小聲說來魁的手象冰太冷了。來魁當時的感覺好像與天珍那一次是一樣的。不同感覺的是:一個是冬天很冷,一個是熱天很熱。
他媽進房里睡覺,這下把秀兒嚇得不輕,她咬著被子不敢動。這時在來魁的房里又好像傳來土豆媳婦和德秀的聲音。第一次嘗禁果的秀兒嚇得魂不守宅了。這根舊床上人有動作就有響聲,秀兒與來魁完事后慢慢下床。這房門開動時也有聲音,來魁是把門提著輕輕拉開的,他讓秀兒出去了,他回到那根舊床上坐下。一種邪念過后,他坐在床上就開始罵自己。剛才和秀兒的事,對得起死去的妻子嗎!對得起鳳伢子和自己的小兒子嗎!!對得起開瓊的父母嗎!!!自己一無所有,是開瓊的父母給他做這個新屋,可就在這屋里并且就在同一根小床上他把丈老家三個姑娘都要到手了,自己還有臉在這世上活著嗎?秀兒小他那么多算不懂啥事,自己是一個過來的人還不懂事嗎?他罵自己違背倫理道德就是畜生!這種譴責會叫他一生不得安寧的。他真后悔,為了幾分種的快活,要承受一輩子的良心譴責,劃算嗎。如果這事穿幫破殼了,他就準備到開瓊的墓邊挖個坑自己鉆進去;要不然學開瓊上吊,等別人幫他挖坑。
風流韻事和風流罪過一樣都不是什么說得出口的好事!原來大自然捏造的人性就是要你去努力做這事,然后又要你努力后悔做過這事;害人的造物主呀,你讓人做了要悔,你同時又讓人不做也悔!
他出去到電視房里,沒看到秀兒。再回到那間小屋里,他拉開電燈。這時如果是鳳伢子用刀剝他的皮,他也心甘情愿。他真想去坐幾年的牢,把罪過減輕了再回來。他收起床單,準備明天偷偷地洗。一時他恨不得把自己身上長的這家伙干掉!原來自己的命運就是這家伙在左右指揮!性決定人的性格,性格再決定人的命運!性給他沒帶來好處,只給他帶來了無盡的煩惱。
看電視機的孩子們走了,他關門睡覺。
這靜謐的一夜他好意思睡著嗎。開瓊為了愛他死了,鳳伢子為了愛他在別人家拉扯他的孩子……他也曾想過放棄同學的妹妹,一心就和秀兒生活算了。從此不與鳳伢子來往,也不管她的兒子今后怎么樣。
最后他覺得在這件事上秀兒也還是有責任的。你已經是二十出頭的大姑娘,你已經知道姐夫哥纏了你的兩個姐,你明明知道這姐夫哥是不能和你結婚的,就是姐夫哥強迫你,你也要反抗呀,你怎么還主動地走進那房里呢。你平時與姐夫哥走得這么進,開那么出格的玩笑,這就是你的不對!
一個好姑娘把第一次貞潔都給了他,他還把責任朝姑娘身上推,這是什么男人!他不知道秀兒一直還想著能與他結婚。
其實他們的錯都是年輕的錯,是秀兒太年輕了。一種錯只要不被他人知道,留到老能好好回憶自己年輕的時代。
土豆的媳婦回娘家,她去與秀兒媽說話。她說:“幺媽,我前天聽說德秀對我們隊里的胡來魁有點意思,說你們不同意,是嗎?”
輪椅媽媽說:“是不行的!”
土豆的媳婦說:“胡來魁是一個很心疼女人的好男人,我看德秀去了不會吃虧的。”
輪椅媽媽說:“那小伙子畢竟結婚過。”
土豆媳婦說:“幺媽,也這樣想嗎?他結婚又沒有孩子,他對殘疾愛人都那么好,以后他對德秀會更好的。你是坐輪椅的,德秀嫁這么近,來魁也知道怎么照顧你的。”
輪椅媽媽說:“我是不會要姑娘嫁很遠的。他們各方面都好,就是過婚這點說不通。”
土豆媳婦說:“我認為你們愛姑娘就應該讓姑娘自由戀愛。”
這以后德秀的母親同意姑娘與來魁好下去,哥的態度也有了變化,德秀想把這種變化告訴來魁哥。她傍晚到土豆家,與梅姐到來魁家沒有見到來魁哥。她們回家洗了腳休息,土豆與女孩看電視。德秀說:“我媽現在同意我與胡哥好,就是哥哥的思想老是不通。”
土豆說:“胡老幺只是年齡大一點,人還是個好人。”
土豆的媳婦說:“年紀大一點都可以,主要是結過婚,這不是問題。”
土豆說:“人家又沒孩子。他結婚,更體現出他有愛心。”
德秀說:“我想還是與他來往多了解一段時候再說。”
土豆的媳婦說:“不名不分怎么來往。我跟你出主要,你要胡來魁跟你把過門的東西買了送你,你對哥說你們自己談好了,你哥也沒辦法的。以后你們過門就訂婚。”
雖然來魁是那么覺得對不起秀兒,可到了第二天他很想在陽光下看到秀兒,看看她見了他之后的眼神,那瞬間肯定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來魁在洗床單時做媽的就覺得有點不對。這時秀兒和德秀走來。在害怕見到德秀的眼神中來魁順利地與秀兒的目光在陽光下相碰。今天看到德秀,來魁真不敢相信昨晚跟她身邊的秀兒曾做過那種見不得人的丑事!來魁要媽做飯留這兩姑娘吃飯。做媽的好像明白昨晚這兩姑娘中,其中有一個一定纏了兒子。做媽的早就再等這一天。不過,老人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像山里那姑娘一樣,這兩個可能都不靠譜!
這天德秀和秀兒在來魁家玩,秀兒還是有說有笑有歌唱。來魁到禾場告訴兩姑娘學騎摩托車。秀兒比德秀的膽子大,上車就騎會了。只有德秀騎在摩托上張開口,隨時準備喊救命的樣子。來魁覺得以前愛雙胞胎,現在又愛著一雙繡花鞋。
立新與王姑娘牽著會走步的小兒子走在大街上。在鳳伢子生二胎時,立新與王姓姑娘的兒子已經出生了。他這愛人愛喬裝打扮,即使穿最漂亮的衣服也沒有鳳伢子穿最差的衣服好看。立新喜歡她,就是覺得她會說會唱。干沙場是體力活,每天喝點小酒,一邊聽女人唱鄧麗君的歌,一碗菜都夠了。立新與鳳伢子半年見一次面都說不上兩句話,立新與王姑娘每天總有說不完的話。說天上她知道,說地下她更知道,她比立新讀的書認的字要多兩筲箕。原來她是一個浪漫主義的女孩,遭到別人強奸后,從浪漫主義回到了現實主義。
看到一家照相館,立新說:“兒子,來,我們三人照一張合影。多洗幾張,跟你兩個奶奶寄回去看。”
立新的愛人說:“其實,你這么長時間不回去,你家人肯定知道你在外面有了家。我就是擔心你家里的老婆知道了找來。”
立新說:“她怎么會找來,她在小集鎮都要迷路。我就是要她早知道,讓她好早改嫁。以后我和你們就可以過安逸的日子。”
立新的愛人說:“你寄給家人的信有我來寫。”
德秀對哥哥說到土豆哥家里玩幾天,王德明知道妹妹暗地里就是跟胡來魁見面。他只是交得妹妹少與胡來魁在一起,他沒說不許妹妹與胡來魁在一起!其實他心疼妹妹,一切還是要尊重妹妹自己的意見。他就是一直到滿意地跟他們辦婚事,可他口里都不會說同意的話,這是做哥哥用心的戰略戰術。他就怕以后萬一妹妹有后悔的時候,他就把當初不同意的高見拿出來炫耀。
晚上,來魁來到土豆的家。土豆的媳婦安排他與德秀到套房里說話。其實,她就是想偷聽他們談戀愛,聽別人談戀愛總是比看戀愛的小說過癮。原來土豆的媳婦是個愛聽小耳朵的女人。
聽來魁說:“你也該為自己的終身考慮了。事業對一個女人的影響都不怎么大,婚姻對女人的影響最大。女孩一生的好壞,全在婚姻上。秀兒的小姐選擇我,把命丟了。她是選擇別人,今天說不定還活得好好的。”
德秀說:“我總覺得與過來人說話,他有經驗,我能學很多的知識。”
今天說到不該提起的開瓊,可見胡來魁的坦誠。來魁說出更坦誠的話:“過來人不好,他有舊情烙在心里。他一旦發現你沒有舊情人好,萬一再遇到舊情人他們會舊情復發的。談戀愛男女雙方都是一張白紙還是好些。”這哪是在與姑娘談情說愛,這簡直是象一個大哥對妹妹上戀愛的補習課。來魁知道土豆的媳婦要偷聽,他把話是故意偏向德秀那邊說。
德秀不需要怕來魁剛才說的話,他本來有舊情人,可他的舊情人都已經死了還怎么舊情復發,除非見了鬼!再說,世上哪有鬼呢。德秀故意怪說:“你如果不跟我,你會與左開秀(秀兒學名)戀愛嗎?”
來魁說:“我與秀兒那就不是戀愛了,那是亂倫。”
德秀馬上說:“這有什么,姐姐不在了,有好多又跟妹妹結婚的,我們隊里就有兩個。”
他們今天怎么都不向靠攏說,都象在跟別人說媒的。這種談戀愛偷聽起來也不過癮!土豆的媳婦輕腳來到房里故意大聲與小女孩說話。
過了幾天,德秀又來左家臺,她的話透露了對來魁靠攏的意思。土豆媳婦轉告來魁的就是姑娘要“過門”的意思。
德秀的話中多次暗示早“過門”后,好正式來往。因為德秀早在來魁面前就說過類似的話,不正式過門,她就不好常來他家玩。就是這天他們約好明天去沙市買準備過門的衣服。秀兒以前聽說去沙市,那時候她沒答應,這次聽說明天去沙市,她答應得很爽快。
秀兒家做豆餅,秀兒的媽要來魁過來吃豆餅。來魁聽說德秀也在秀兒家,他就來了。哥哥在推磨,嫂子在坐一邊喂磨。來魁要換哥哥推磨,哥哥停下磨擔。來魁兩手把住磨擔對嫂子開玩笑說:“姐姐,你快點,我的磨子推得快,你喂慢了,下巴打掉了不怪我呀。”
嫂子說:“你把磨子推飛起來,我就飛起來喂。”
秀兒走來說:“我來裁判,看你們誰飛地快。”
來魁快速推起來,嫂子手快趕得上,不掉每一圈。來魁不及嫂子,磨子也漸漸慢下來。
嫂子說:“我小時候就好會喂磨眼。”
秀兒說:“我不會喂,經常磨擔打到手。”
德秀來說:“我也不會喂。有一次我給哥哥喂磨,差乎把牙齒打掉了。”
嫂子一邊喂,一邊告訴兩個姑娘喂磨的經驗。
來魁想起了開瓊坐輪椅喂磨的鏡頭在他眼前慢放,開瓊那一次喂磨的笑聲在來魁的耳邊回響。來魁好像看到開瓊就坐在他面前喂著磨,漂亮的臉上是那燦爛的笑容……來魁鼻子酸起,淚水涌出來。嫂子還在與兩姑娘說笑。
德秀看出來魁的兩行眼淚,有些驚愕。她打了一下秀兒,用手指來魁,意思是問秀兒來魁哥一下怎么了?
來魁兩手推磨,不能擦淚水。
秀兒看到剛才還說笑的來魁哥,忽然流淚滿面,她知道來魁又想起小姐了,她什么也沒說,她的眼睛濕潤了。
這時來魁不得不停下來擦臉。看眼淚如泉,來魁干脆到外面,對無人的方向讓眼淚盡情地流出。開瓊原來在娘家的那小房已經不存在,如果還在他這時肯定要到那房里痛苦一場。
看來魁出去,嫂子問秀兒:“他怎么哪?”
秀兒說:“來魁哥肯定是想起小姐了,他經常流淚都是想起小姐。有一年來魁哥和小姐推磨,那天來魁哥說了一句話,把小姐的眼淚都笑出來了。”
嫂子說:“真是的,這么長時間想起來還這么傷心呀!”
德秀沒說話,她的眼睛開始濕潤,她是為一個男子漢而感動。
秀兒說:“有幾次來魁哥進到我的房里就哭,我看到就勸他,他說讓他哭一會。”
嫂子說:“我有時想起小雙心里也疼。”
秀兒說:“來魁哥有一次在麗八子家打牌,別人講小雙姐,他哭起來連也沒打牌了。”
德秀說:“開秀,你去勸勸他。”
土豆的媳婦要德秀到秀兒家過夜的,她是想看秀兒的媽對來魁的新“媳婦”是什么眼神。
看秀兒的同學在秀兒的房里,秀兒的媽還是那樣熱情地說:“姑娘今天就在這里睡,明天吃早飯。你回回來了,都去你姐姐家吃飯,好像秀兒對你不真心的。”
德秀忙解釋說:“大媽,您不這么說。我梅姐沒嫁來之前,哪次來了我都在您家吃了飯的。”
秀兒的媽說:“反正明天早晨哪么都要在我家吃早飯。”
德秀高興地說:“好。”
秀兒的媽也知道了這姑娘與尷尬女婿幺狗子的關系,隊里人都知道幺狗子一輩子都要認她是媽。她既然對幺狗子象兒子看,就應該把這姑娘當媳婦看。秀兒與媽也談過與來魁的事,秀兒不敢說出來魁與大姐的關系,秀兒只說與來魁哥是“絕緣膠布”既無緣又絕交。做媽的也沒辦法了,只埋怨小姑娘與小女婿沒有姻緣。老人家也相信幺狗子以后會孝敬他們,所以現在對幺狗子未來的媳婦也要好一點。否則,這姑娘與幺狗子結婚后不幾天就要鬧得他們家與幺狗子家成絕緣膠布,那樣他們給幺狗子做的房子打的滿房家具就是白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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