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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魁要把信以這種形式寫就是怕信先落到天珍丈夫的手中，象這樣寫即使別人看了也沒什么問題的，又能讓天珍看了回憶他們往年的相見。來魁也曾想過天珍說不定并沒有結婚，只是為了安慰他。于是，他又寫了這樣一段文字：

“我想過一段時間到你們那里來，蒙上你的眼睛赫然出現在你的面前。”

來魁知道以后從天珍對這句話的回信就能知道她真結婚沒有。

他把這信是用兩個午休時間寫好，當然也要給女領導檢查。他覺得以后與天珍的信會越來越少，因為他這邊有‘女警察’，那邊還得防備‘男警察’。

傍晚時小土蛙呱呱的叫聲真是熱鬧，一個個使出尿勁地叫，是它們把大地叫黑，把螢火蟲叫出來閃耀大地。來魁推著開瓊來到門口的淵邊納涼。熹微的月光跟著他們身上，今晚的上弦月完全是他們的，因為是他們最先看到！

他們的手中各有一把扇子，來魁多數在給開瓊煽風。

來魁問開瓊：“蚊子咬你的腿子你有感覺嗎？”

開瓊用扇子拍打著腿子說：“有一點兒的感覺。”

來魁說：“我不信，既然你的腿失去了支撐神經，就應該沒有蚊咬的感覺。你不來說漏了嘴呢。我發現你一直是不是在裝的這個樣子。來，來，開瓊這么時候只有我和你，天又黑不會有人發現，你下來走走，我們并肩地走呢。”

開瓊知道這是來魁在說笑話，她用手中的扇子打來魁，說：“你又要發神經啦！”

來魁說：“好多書上都有這樣的故事。我們故事也象書，你也象書上寫的走一回，讀者不會有意見的。”

開瓊說：“我偷偷走了好幾次了。其實我的腿子早就好了，我怕隊里不給工分我，我才不想下地走動的。”

來魁知道這是開瓊在說笑話，這說明開瓊是多么希望走下來。他繼續說：“下來走，下來跑，象小時候我們在這里抓螢火蟲跑得栽倒秧田里。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你和你姐在這里乘涼。我那時候剛下學。我把在學校沒吃完的飯票給你。這前面有一根彎楊樹，我們靠著樹，你姐給我們煽風……”

開瓊說：“我不記得了，我好像沒和姐在這里乘涼。”

來魁說：“你都忘了，那夜我們在這里玩，聽到蘆花八隊放電影，我們跑去看。那是只有我們三人在一起，我的印象很深。”

開瓊說：“你說起看電影我想起來了，那不是在這里乘涼。那天晚上蠻大的月亮，你說偷瓜給姐吃，姐把我喊來做伴。你去偷公家的西瓜，你怕別人看見，是你要我和姐到這淵北面來的。不一會你抱兩西瓜，用手捶破來吃，一個瓜都沒熟，跟葫蘆一樣。”

來魁說：“是的。我們在這里聽到有電影的聲音就朝聲音方向跑去，我比你們跑的快，我跑前面了就歇下來等你們。你再幻想一下你在地下跑的樣子。”

——那次來魁和兩少女是一直跑到電影場上。來魁要她們站那里不動，他去弄條板凳來。來魁在這隊里有兩女一男三同學，弄條板凳還是容易的。沒一會來魁就扛來一條長凳。他們三人坐下，鳳伢子坐中間，來魁只坐了一點兒。那天放電影《五朵金花》，歌美，人美。電影里的插曲第二次出現時來魁就會唱幾句男女歌詞了。

電影看完他們三人去還凳子，同學的屋離電影場不到五十米。大門開著亮起電燈，來魁進屋放下板凳就出來，這時屋內走出一小女孩直接叫他哥。來魁回頭一看，有一丫頭片子面對來魁，那小女孩就是在電燈下也能看到她是一個很燦爛明亮的小女孩。

來魁說：“怎么借了條板凳，還得了個小妹。小妹妹，你再叫我哥哥，我把你帶回家。”

這時小姑娘羞笑地說：“我以為是哥哥。”原來是小姑娘弄錯了。

來魁說：“小姑娘，我是你哥的同學，我借的板凳跟你們還來了。”

小姑娘一直在羞笑，沒說話。來魁說：“看來只能把你的笑帶回家了。”

他們正要走，來魁的男同學王德明用輪椅推著他媽回來了。

來魁和同學講話時，開瓊要喝水。王德明吩咐小姑娘把開瓊和鳳伢子引到廚房喝水。那時的飲用水其實就是河里的江水。

開瓊她們喝水出來，來魁和她們一伴回家。開瓊說來魁剛才對同學的妹妹很會說笑話。得意的來魁一路上重復唱起耳邊還熱著的電影《五朵金花》的插曲。快走到大路上，鳳伢子陡然蹲著撒尿，把來魁的歌聲都嚇中斷了。鳳伢子蹲下發出尿的響聲時，來魁向后瞥了一眼，他知道只有鳳伢子敢這樣做，開瓊在來魁的面前不會有這么大方的。月亮很明亮，他不敢看鳳伢子，一人向前走。開瓊見來魁走遠，也蹲下來小解。來魁站著撒了一泡小尿，表示對她們的行動一個回應。

有時候前面的尿出來時要把后面的屎喊著一伴兒出來。來魁感到要拉屎了，他移到路邊挎下褲子就如大炮出膛響了兩下。他看兩姑娘忸怩不前，來魁倒大方地說：“你們哪個身上帶紙沒有？先吃了葫蘆現在要拉西瓜了。”

兩姑娘沒答話，肯定要笑，但月光下沒看清。好一會鳳伢子問開瓊：“小雙，你身上有紙沒有？”開瓊小聲說沒有。

來魁蹲在那兒說：“你們兩個姑娘身上都沒帶紙呀。姑娘伢出門怎么不帶紙的，萬一出現我這種緊急情況怎么辦。我們男孩子一把青草都能解決問題的，你們女孩就不同了。”

鳳伢子找到一根野麻葉子扯了幾片跟來魁拿來。開瓊與鳳伢子向來魁走近，開瓊在來魁蹲的路另一邊走著，在經過來魁時她快兩步跑過，好象來魁是條咬人的蛇避讓。鳳伢子不但沒掩鼻而過，她把手中葉子直接遞到來魁的手中。她們走過來魁不遠，站在公路等來魁。

從這以后這兩姑娘出門身上開始帶紙了。

來魁把輪椅調個頭，對開瓊說，“你在想什么？”

開瓊說：“我在想那天看電影的事。你那同學的母親為什么坐的輪椅？”

來魁說：“我不清楚，不過，我去了幾次都沒看見過他父親。你要知道世上坐輪椅的人有很多的，別人一樣生活得很好。”

開瓊說：“那次好像是和你唯一的一次看電影吧。”

來魁說：“還有一回看電影摸你的繡球你忘記啦。”

開瓊說：“那次不和你在一隊看電影，我們以后都可能不會戀愛的。不戀愛，今天晚上我們也許不會在這里這樣走了。”

來魁說：“人生的路誰也不知道今后是怎么走的。你自己想朝這么走，但別人都會影響你朝那么走。那天我不去偷西瓜，我們肯定不會一伴看電影。就是因為跟你們看了這部電影，我把這部電影插曲里幾句歌詞唱了五年。如果我是和別人看的這部電影，我可能把這首歌早忘了。明明我喜歡是你的姐，現在卻和你兩結了婚。不知是我把你倆顛倒了，還是混淆了。我喜歡的歌總是唱混淆，我喜歡的人也是愛混淆。只怪你們雙胞胎美得一模一樣的。”來魁這樣為自己找了一個有背倫理的理由。

開瓊不在意，她說：“我曉得在隊里的女青年中你只喜歡我姐，你對我好，是因為我是她的妹妹。小姐跟你繡那雙眼底（鞋墊）我就知道她還是有點喜歡你的。”

來魁說：“你沒完全弄明白，你姐繡那雙眼底已經默認了立新，有點覺得辜負了我才繡那雙眼底來彌補的。哎呀，好多蚊子。”

這時在江南，鳳伢子與女孩子已經睡進夢鄉。立新回來，對后面的窗口喊鳳伢子開門。見鳳伢子沒動靜，立新輕敲父母的后窗。母親下床走來開門。立新進來，母親問兒子吃飯沒有，立新說吃了。母親關好門，把鳳伢子的房門鑰匙給立新手中。立新打開自己的房門，不一會兒拉開電燈。床上蚊帳內，鳳伢子翻動身體坐起來。她說：“你回來了。”

立新說：“今天發了工資。這幾天熱，早晚事多。我明天四點多鐘就要走。”

立新上床，拉滅電燈。

鳳伢子說：“我的眼皮總是跳，我真擔心臘香有什么問題的。”

立新說：“我一回來你就是這話，你沒話說了！”

鳳伢子說：“你大姐今天回來，也說這孩子與別人不同。”

回去的路上，開瓊對來魁說：“你與小姐的事我不會在意的，我只求你們千萬不要讓我看到。我和她畢竟是親姐妹。”

來魁說：“你這話的意思好像我們以后會發生什么的。我跟你說到她，說明我和她沒有鬼，如果有鬼，你就是提到她，我都會把話題引開的。”

開瓊說：“這是的。你既然把與姐這種微妙的關系都敢對我講，說明你什么事都不會對我來隱瞞的”。

離開淵時來魁感嘆道：“我們在這淵邊長大，所以看它沒有風景。以前的知識青年他們是經常來淵邊散步，他們把滿腹的苦水倒進淵里。我與小鳳仙也在淵邊勞動時走過，幸虧我們沒有掉進愛的深淵。”

來魁這句對青春感嘆的話，開瓊好像以前與他在淵邊勞動中聽他說過。

來魁把開瓊推回家，跟開瓊在衛生間洗澡時，他第一次在開瓊的專用工作室里與開瓊享受鴛鴦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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