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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伢子說:“我是怕伯伯才嫁這里來的,我不習慣你們這里的生活。”鳳伢子開始哭起來。
立新安慰說:“慢慢是要習慣的?!?
遠在宜昌的山里,張天珍在油燈下寫信。她媽進來,她忙把信藏起來。聽媽說:“你今天看羅會計沒有?”
天珍回答說:“我去看了他的,他沒事?!?
媽說:“那個男的是怎么與你認識的?你那天不上工,在家等他?”
天珍說:“我不認識他。他說是武漢的知青?!?
媽說:“你們以前還不認識呀?”
天珍回答:“是不認識,我沒有瞞你。”
媽說:“你以后少與別處的人交往!”
這段日子來魁天天和開瓊在一起勞動,好像鳳伢子一點兒也沒出嫁的感覺。開瓊有知識會理解人,比鳳伢子更可愛。把開瓊弄到手了,今后與鳳伢子就是姨姐關系,那見鳳伢子的機會就多了,他似乎可以看著鳳伢子變老。那就相當于鍋里有個鳳伢子,碗里還有一個鳳伢子!如果把這個與鳳伢子一樣的開瓊失去了,他以后見鳳伢子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即使很多年能見上一面,也不能說上一句半話。來魁每天向開瓊獻殷勤套近乎,他只差叫開瓊親親姑奶奶了。一天有機會與開瓊單獨說話,來魁說:“開瓊呀,我家有一些好書,哪天下雨不上工就到我家看書?!濒~兒一樣單純的開瓊高興地答應了。來魁知道開瓊喜歡看書。
來魁現在就是怕有人來跟開瓊說媒,因為他想托左隊長到開瓊家說媒,又怕象他炸米子一樣煳了。失去的愛要想彌補回來,除非是愛上了雙胞胎!這剩下的一個鳳伢子無論如何也是不能讓她從手指縫里溜走的。他覺得先要穩住開瓊,跟她把心鎖住,然后再請左隊長出面化整為零。
恰巧這段日子上開瓊家說媒的絡繹不絕,甚至已經影響了她家正常的生活。她對說媒的發怒說她已經有了對象。父母問她對象是誰,她也不說是丁是卯。鳳伢子出嫁后,好多青年小伙把目光直接盯上了開瓊。在古井學校讀書時,學校有文藝活動雙胞胎是文藝隊里的主角。她們雙胞胎小時候不怎么好看,自從到文藝隊里后臉上好像摸了藝術香水,一天比一天好看起來。她們雙胞胎唱歌不怎么樣,可她們的舞跳得如鳳似蝶。左開紅下學后,左開瓊就成了?;?。開瓊高中畢業后根本沒想到大隊教書,不是自己家的關系,靠別人的關系去學校怕辱沒名聲。以前三隊一女青年與校長家關系好,靠校長的關系去教書,結果被校長搞出大肚子來。在這么多說媒的開瓊還是對大隊廣播員(也是大隊的電工)有點興趣。那電工身高體健能說會道,就是黑一點沒來魁看得順眼。那電工自己追求開瓊,碰了壁又請這一方著名的屈木匠出面來說媒。
屈木匠是開瓊父親的好朋友。他經常在外面接活做不了要來請開瓊的父親趕工,父親做一天木工要抵在生產隊上兩天的工。關鍵那電工是書記的侄子,這是開瓊動心的主要因素。倒霉的是開瓊的父親以前在隊里任會記時,“大四清”時期就與大隊的干部結下不友好的疙瘩。開瓊直言不諱地告訴屈木匠她有了男朋友。屈木匠走了,父親問開瓊與誰好上了。開瓊賭氣地胡謅道,“本隊的怎么樣!”父親聽了半天沒說話。本隊的還有誰,她不敢與姓左的青年,只幺狗子是外姓。父親木訥在灶門口,好一會還在長嘆氣。她一句賭氣的話倒給自己壯了膽。心里根本還沒來魁,她只是煩家里來說媒的。什么一家養女百家求,自己讀了這么多年的書,找不到鐵飯碗,還找不到一個打鐵匠嗎!要你們父母操哪門子心。
哎呀,胡來魁不是鐵匠,他補鐵鍋也算是與鐵打交道!
來魁聽開瓊說過屈木匠為她介紹電工的事。來魁這段時候的心里真是亂七八糟:開瓊把這種話對他講,是不是要來魁搶在電工之前動手呢。那天四隊放電影,來魁就怕開瓊與電工談戀愛,他一直在電影場上盯著開瓊。好在那天看電影開瓊是和左開姈她們幾個姑娘一伴。那天來魁幻想幾時再有電影看,她要與開瓊坐一起先下手為強。
這個時候隊長到開瓊的家說:“小雙,到滅螺隊去不去呀?你是有文化的青年,到共大也許有點出路?!?
開瓊答應去,可到第二天她對隊長說:“我哪兒都不想去,就在隊里上工?!遍_瓊選擇了留在父母的身邊。這與來魁還是有一點關系的,她首先考慮到來魁的感受。那一夜開瓊在萍兒家睡,她主要是想商量萍兒自己去不去共大滅螺隊。萍兒還不知道小雙姐與隔壁的狗哥愛情有了萌芽,她是擔心小雙姐長的漂亮到了全是青年的地方保不住好名聲。開瓊把這件很重要的抉擇沒有當三岔路分水嶺來著重考慮,她人生的變化在里開始了。
到了第三天,她又想去共大滅螺隊。聽說左隊長已安排了別人,她再沒提這話了。
一天的晚上,來魁正在吃飯,西邊隔壁的小學女孩遞給他一封信。他一看是來至宜昌的,他忙躲進房里拆看。
胡來魁你好!
你走后我就開始思念你,這種思念使我對人生有了依念。真謝謝你救了我的靈魂,不是你的到來今天的我已躺在九泉之下了。緣分安排了我們的相識,緣分會安排我們今后共同有愛的命運。有了愛生命才充滿了陽光,有了愛生活才充滿期待。
羅會記的身體沒什么問題,他沒有報復我們,我去買了些禮品看望他,他對我們的言語依然很好?,F在他再不敢在我的面前放肆了。想到這,我真該感謝你!這件事在我們這里還沒被他人知道。你若回信也不要提此事了。
你要我講講我們這里的風土人情,我不知從何講起。我們每天上工要走很遠的山路,一天多半時間用在走路上。我們這兒以水田為主,修水庫后部分田得到引渠灌溉,還有部分田靠山上下雨。去年雨水足糧食大豐收。割的谷子在田里曬干打成捆再用背簍運到禾場打曬。我也背過百來斤的草頭,只要手里拿個扶拄就不怕了,要休息把扶拄撐起背簍就可以站著休息?,F在我們正在開山造田,有你在我的心中,就好像春天的陽光一樣溫暖著我悲涼的心身。
希望你再來我家,我會用飽滿的熱情好好待你的。請替我問候你年老的媽媽,祝她老人家身體健康。也祝你勞動快樂!望我們以后經常通信。
此致/
革命敬禮
張天珍
1978年3月22
胡來魁一口氣看了幾遍,他覺得張天珍的信寫得很好,只是短了點。他連夜就寫回信。他象貧農張大爺講革命故事一樣從下學懷著建設家鄉的理想到怎么和大隊干部鬧翻,又到怎么看透現實社會。。。。。。平鋪直敘地一直寫到現在,也一直寫到了天亮。
天珍西邊的鄰居與她家相隔很遠,那家小女孩拿著一封信來到天珍家。天珍出門看到信一步迎去說:“是我的信嗎?”
小姑娘說:“在學校老師給我的,要我交給你?!?
天珍看到信封知道是來魁的信,她對小姑娘說:“過幾天我給你買粑粑吃。你以后有我的信不要交給我媽的手中,更不能給別人,你一定要交給我!”
小姑娘很聽話,聽她小嘴說:“好。我把信只給你?!?
天珍把小姑娘送回家,她要小姑娘不對別人說來信的話。
這些天生產隊以挖溝平田為主。不忙的季節上工基本上叫混工,所以天老爺發神經有雨不陡下要慢慢下著玩,社員也高興。來魁騎上他的破自行車冒著小雨去古井一隊朋友家去玩。今天一隊社員也放假休息。
胡來魁的家解放時期在一隊胡家臺,據說來魁的父親在一隊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那姑娘沒出嫁在家招婿入贅,他們以后還繼續做“青梅竹馬”夜雨對床的事,不小心露了馬腳,被來魁的媽抓住馬尾巴,初級入社時他們家就搬到二隊了。到了左家臺也沒讓他媽省心,以后他媽又聽說他爸與接生婆有一腿,他媽一氣之下把他爸兩腿都撓傷了。他媽熬到徹底省心的時候,是他爸死了。從此他媽雖然省心,卻不能省事,家里大小事要他媽一肩挑起。
一隊的朋友姓胡,叫來朋,和來魁同姓同輩分。把他小名連起來他們可算得上是“胡朋狗友”。胡來朋是文學青年,除上工以外就是扎在家里看書寫作。他們從一年級一直同學到高中,雖然他們沒有高尚的情誼,但他們是最長時間的朋友。
胡來魁到了來朋家窗口嚷道:“來朋友了?!?
一個非常白胖的小伙子出門迎接來魁,他就是胡來朋。他們見了面總有說不完的話。來魁開始就把山里姑娘張天珍的信拿出來給來朋看。來朋看了后贊美那姑娘很不錯。來魁把出門的經歷全部講給來朋聽。來朋說這是很好的文學素材,他鼓勵來魁拿起筆來從事文學創作。這天來魁在來朋家吃晚飯,回來時還帶了一車文學書刊。他覺得自己命運曲折感情豐富,有很多話無處表白,愛上了文學就能把這些情感用文字表達出來。他想,是啊,將來能在文學刊物上發表文章,自己也算出人頭地,那時不是也有資格向左開瓊求婚了嗎。一時他只恨自己認識執著的來朋太早,認識狗日的文學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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