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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分四十五秒了。”雷昆報著時間,他知道過不了幾秒齊達爾又會問的。可雷昆沒有一點不耐煩。在這緊張的時刻,自己又幫不了沈星河,做點什么總好過什么都不做。
在看臺的另一側(cè),赤忠勛已經(jīng)站起來了。他也很緊張,不過緊張的內(nèi)容跟齊達爾和雷昆不一樣。劇情已經(jīng)按照他寫的劇本上演,是不是能得到他想要的結(jié)局,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此時的沈星河已經(jīng)無心旁騖。刺痛感在麻木的全身頻繁地出現(xiàn),肌肉已經(jīng)開始痙攣。腦中惰性的聲音不斷出現(xiàn)。
“可以了,已經(jīng)可以了。你已經(jīng)是第二名了。那個昆加本來就是最大熱門,輸給他不丟臉。”
“行了,可以放棄了。你已經(jīng)盡力了,你看都超過你最好的成績了。可以了,對得起兄弟了。”
沈星河費盡全力地搖晃著腦袋,想把那些想法全都趕出去。不過由于長時間保持高強度的腦力輸出,全身力氣已經(jīng)透支了。盡管他盡了全力搖晃,可旁人看起來,只不過是頭部稍稍動了動而已。
“四十分鐘到了。”主持人不知道,他的第八次播報,對于沈星河而言是最大的一次危機。
聽到主持人的播報,沈星河的極限又一次到來。
“可以了,已經(jīng)四十分鐘了,你從來沒上過四十分鐘。這個成績已經(jīng)對得起兄弟了。”腦中惰性的聲音聽上去是那么甜美。
“是啊,對的,已經(jīng)四十分鐘了。可以了。”沈星河對自己說。在新生中,這個成績放到那里都算是個很驚人的了。
雖然視力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可沈星河依然能看見前面昆加的影子。雖然已經(jīng)狼狽不堪,可他還在堅持。
“算了,可以了,反正自己也要斷左手。齊達爾大哥,我們一起面對吧。”想完,沈星河把右手伸到腦邊,準(zhǔn)備一把扯下那帶給他極端痛苦的測試設(shè)備。
正當(dāng)沈星河準(zhǔn)備扯的那一剎那,沈星河仿佛聽到了什么聲音。那個聲音雖然低,而且飄忽,可沈星河確定有那個聲音存在。仔細聽了聽,沈星河發(fā)現(xiàn),原來那是媽媽壓抑得低低的咳嗽聲。
媽媽,你身體還好嗎?劇烈的疼痛已經(jīng)讓沈星河不能完整地想起過往,不過一幅幅讓他永生不能忘懷的畫面顯現(xiàn)在眼前。
媽媽飄舞在風(fēng)中花白的頭發(fā),曾經(jīng)嬌嫩如今粗糙的雙手,日漸沙啞的嗓音,還有,還有那壓抑得低低的咳嗽。
媽媽,給我力量吧,為了你,我一定能多撐一秒,再多撐一秒。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中涌出,混同滿臉的汗水滴落在地上。沈星河覺得已經(jīng)枯竭的身體好像又有了一絲力氣。他想捏緊拳頭,可是雙手已經(jīng)不受控制,抖得厲害。他只能半蜷起手指,給自己打氣。
沈星河想看一眼昆加是否還在堅持,可是兩眼望出去一片模糊,怎么也無法對焦。算了,昆加在不在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媽媽,為了你,我下一秒再放棄。”不停地反復(fù)默念這一句,沈星河度過了那漫長的恍若一年那么長的一秒又一秒。
終于,最后的時刻在榨干自己身體之后到來了,沈星河昏了過去。在昏過去之前,沈星河覺得眼前一片光亮,耳邊仿佛響起了一片海嘯般的歡呼。他仿佛看見自己正站在路的中間,兩旁都是捧著鮮花,激動異常的人群。在路的盡頭,一個偉岸的身影戴著花環(huán),在人們的簇擁下向自己快步走來。
很快,那個全身被灑滿代表勝利花瓣的英武男子走到了自己身前,露出十分燦爛的笑臉,低聲說道:“嗨,小家伙,你還好嗎?”
“父親。”這是沈星河昏迷前訥訥地說出的最后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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