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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浮現在沈星河腦海中的線索就是坎特的話。
坎特明顯是個有經驗的調查員,而且看樣子他的職業素養應該不低。那么,他自然明白紀律的重要性,輕易不會違反。一旦違反紀律,那么他所透露的信息應該是真實、準確的。說話的時候,選用的詞匯也應該是慎重考慮過的。不然傳遞了錯誤的信息還不如不說話。
如果真如剛才所想的,糾風處已經有了處理決定,那么坎特不會說不樂觀,而會直接告訴沈星河處理的意見或是處理的傾向。再不濟,坎特也是會說很糟糕。樂觀或是不樂觀是一種對未來的預期,現在應該是還沒有處理結果。
想想也對,赤忠勛盡管是七大家族的后人,身世顯赫。齊達爾出身也不錯。同樣是七大家族的后人,穆斯的王族。這件事赤忠家不想善了,也要看穆斯一族是不是同意。
對于貴族之間的紛爭,糾風處應該不會簡單處理。畢竟要考慮的因素太多,受的影響太多。現在時間還短,應該沒這么快出結果。對,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些,沈星河又平靜了一些。剛才長時間的焦燥不安,對沈星河的身體和精力都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從進糾風處到現在,沈星河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自從坎特離開后,再沒有人理他。其間調查室的門只開過幾次,有人送來了簡單的飯食和清水。不過直到現在,沈星河也沒心思吃。
許是從坎特傳遞的線索中找到了些安慰,又或許是焦慮產生的后遺癥,沈星河覺得特別餓,一手抓起食物吃了起來。
事情現在還沒有定論,那么就不是最壞的結果,還有轉圜的余地,有爭取的空間。那現在該怎么辦呢?沈星河邊吃邊想。
穆斯一族那邊應該不用自己去操心。聽說齊達爾是王儲,而且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如此重要的身份,穆斯一族無論如何,肯定會全力保護。而且穆斯一族和赤忠家的高層過招,目前身為平民的沈星河也幫不上什么。
有穆斯一族出手,齊達爾的人身安全應該沒問題。說到底,這件事頂多也就是兩個后生晚輩發生了肢體沖突,沒什么大不了的。赤忠家的面子固然重要,穆斯一族的王儲更重要。
那么赤忠家最有可能的招數就是爭取讓齊達爾被學院退學。穆斯一族主要在軍隊里發展,帕加的教育背景對齊達爾很重要。如果能讓齊達爾退學,一來可以挽回影響,這件事已經把赤忠家架到臺上了,這樣一來,可以不傷臉面,體面地下臺;二來也可以順帶打擊一下穆斯一族;三來,讓齊達爾退學只需要在學院內部動手,牽扯面不大,相應的難度要小很多。
讓齊達爾退學,赤忠家也有充分的理由。只需要讓赤忠勛叫大聲一點,最好再鬧點并發癥什么的就行了。誰叫齊達爾先動的手呢,流血的可是赤忠家。學院也不好對這一點視而不見。
如果赤忠家真要出這招的話,那么起決定作用的就是學院的領導了。可自己初來乍到,不認識什么重量級的領導,也沒什么途徑能影響那么高層的決策。也許二哥雷昆通過賈道夫爾家族的影響力能做到。
想到自己這個二哥,沈星河嘴邊浮起了笑紋。雖然認識的時間很短,可雷昆很對自己的味口。首先,雷昆是個很自律的人。雖然出身七大家族,可他身上一點沒有紈绔的做派,對自己要求很高。其次雷昆很勤奮。就在其他貴族,如赤忠勛之流,把時間花在享樂,交際,調情,甚至是欺負旁人的時候,雷昆卻專注于自己的興趣,因此還得了一個“科學怪人”的稱號。如果非要說雷昆有什么顯著的缺點的話,那可能就是有點刻板了。不過搞技術的人,多半都有這毛病。
不僅沈星河覺得雷昆對味口,雷昆也很欣賞沈星河。原本對交際沒什么興趣的雷昆,見了沈星河卻覺得很親切,總有說不完的話。兩個人之所以一見如故,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倆都是一類人。同類碰到了,總是覺得彼此要親近一些。
此時,盡管是在糾風處的調查室里,盡管非常擔心齊達爾,當想起雷昆的時候,沈星河還是有一種踏實的感覺,那是一種知己的感覺。
人和人的關系就是這么奇妙。有些人,認識了一輩子,感覺也是平常,也許連朋友也不是。可有些人明明剛認識不久,卻感覺已經有了很久的交情。對沈星河而言,齊達爾、雷昆明顯屬于后者。
齊達爾、雷昆在明知道沈星河過往的情況下,不但不像其他貴族那樣或是遠遠地躲開,或是禮貌地回避,而且還愿意與他交朋友,這讓經歷了太多的人情冷暖的沈星河更珍惜這份友情。
一會擔心齊達爾,一會又想到其他。沈星河的腦子亂糟糟的,沒個頭緒。時間就在沈星河的胡思亂想中慢慢逝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卡噠”一聲開了,科爾·許烈夫走了進來。
關了這么久,好不容易見到來個了熟人,沈星河立馬上前急切地問道:“科爾學長,齊達爾現在怎樣了?”
就在沈星河開口的同時,科爾也說道:“沈星河,你的處理結果出來了。”
這么異口同聲,讓科爾明顯意外了一下。
“沈星河,你不想先知道自己的處理結果嗎?”科爾有些奇怪。這個反應有些異常,他在糾風隊這么多年,還沒見過關心別人甚于關心自己的。
“那個晚點再說,科爾學長,你能先告訴我齊達爾的情況嗎?糾風處有處理結果了嗎?要怎么處理他?”
聽了沈星河一連串的問題,科爾遲疑了一下。
見科爾有些為難,沈星河忙道:“科爾學長,我知道你們有紀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說是你說的,你就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