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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譚辛蔚啊,現在是渾身有勁使不上,她細胳膊細腿再有力氣也敵不過練家子的彪形大漢是不是,她能脅迫住宮樾,是因為那小子不和她一般見識。
后來她被人扛在肩上,硌得肚子極度難受,胃部一陣翻攪之后直接就吐了。
“嘔……”稀里嘩啦就吐了一地的酸水。
“shit!”大漢不禁爆粗,邊跑邊將人從肩上放下來,本想打橫抱起飛奔的時候,卻因為手臂受傷使不出大力導致譚辛蔚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就要飛出去了似的,下意識抬手環上大漢的脖子,一時間兩人統統摔倒在地,幾個翻滾之后一起掉下了海邊這個不高卻也有點陡峭的山丘。
“蔚蔚!”薛凌徹目睹了全過程,只剩下滿心的驚嚇,喘著粗氣繼續跑。
等下去那個石頭堆滿的山丘的時候,只見滿身凌亂狼狽不堪的譚辛蔚手里還拿著一個滿是血跡的大石塊,呼哧呼哧喘著氣站在那個摔進水溝里睜眼卻沒有了意識的大漢,頭上被砸出了一個血窟窿,還在汩汩地淌著血,一雙手臂上還有兩個被薛凌徹打的槍眼。
譚辛蔚鎮了鎮神,將石頭往地上一扔,拍拍手轉身才看見薛凌徹就在她的不遠處,她愣了一下之后給了他一個安撫性的笑容,才踩著不平整的石頭艱難地朝他走過去。
薛凌徹小看她了,知道她因為職業的關系許多地方都和正常女人不太一樣,知道她脾氣暴躁沒有耐心,審起犯人一個不滿意也會上去動手,知道她膽子很大,平時也見慣了以各種形態死去的犯人,知道她有些身手,對付街邊的混混小偷綽綽有余,知道她也很會用槍,以前見她開槍的次數也不是一次兩次,但以上所有的前提是她痛恨的壞人,比如罪犯,比如偷盜之人,比如他這個曾經在她眼里是壞人的人……
可她也會心軟,同情心泛濫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比如她家之前住了一個只有奶奶相依為命的小男孩歡歡,她雖然面上一直與那孩子逗弄,但更多是伸出援助之手,也比如他以前給她看他折磨人的手段,本以為她無懼這些下三濫的東西,卻到最后憐憫的因為那些事和他生氣鬧矛盾,她和失憶后的宮樾周旋,不料因為自己的善良打動了別的男人的心,她對從來不對自己好的趙子堯他媽也做不到不管不顧,她厭煩著易家的一切,卻為了送他整個易家當禮物叫了那個老人爺爺,她也會忘記自己的粗心大意耐心與關熠的孩子檬檬玩樂……
她有著讓人又愛又恨的古怪脾性。明明膽子特別大卻只是怕黑怕鬼,明明一開始是喜歡他的卻一定要讓人看出來她有多討厭他,明明不是那種很記仇的人卻表現的比他還要痛恨潘恩佑,明明什么都沒有發生也總是拿著凌冉恩絮的事找他各種理論,明明不是小心眼的人也喜歡學著別的女人那樣過來試探自己的丈夫……
迄今為止,他們已經認識了五個年頭。在今天第一次看見她殺人的時候,心很熱,很癢,一股腦沖上來這么多的記憶將他埋沒,沒有一點原由和預兆。
她以這樣的姿態殺了希赫加拉的人,他的妻子很厲害,但現在他的心里卻是說不出的絞痛。
“你怎么了?”譚辛蔚已經走到他的面前,可他還是在發呆。
“我…”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說,難道告訴她說剛才自己在回憶和她的點滴歲月,這個時候應該不適合兩個人花前月下吧。
“啊…”譚辛蔚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我嚇到你了?”
薛凌徹一把將她拉入懷中抱緊,手掌還摩挲在她亂糟糟毛茸茸的頭頂:“你這副樣子真的是糟糕透了!”
“我怎么了?”譚辛蔚沒事人似的和他叫板:“都快死了還要在乎自己的形象嘛?你真是…”伸手在他腰間一掐,奈何沒有肉。
“以后我保護你。”印象里,他是沒有說過這句話的,在他的認知里,他的女人不適合聽這樣矯情卻沒有任何實質性內容的話,一個男人也不應該把這句話掛嘴邊,而是要用實際行動證明。可就在剛才,他看到她那副殺完人拍拍手的動作很是于心不忍。
多少次了,他都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女人,他的實際行動顯得是那樣單薄。
譚辛蔚搞不明白他這幅深情的情種模樣是怎么了,大剌剌的拍著他的背說:“不是你說的嗎,殺了人算在你頭上!”
“是我不好,不該說那樣的話,不該讓你殺人的,以后讓我來幫你殺。”
“你怎么了?”怪怪的,讓她心里不踏實,抱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
“看見你剛才那一幕,覺得你好可憐……”薛凌徹拉開一點和她的距離,直視著她的眼睛,里面有點萌萌的清明,扯開嘴角輕輕笑。
“我可憐?”譚辛蔚扯著嗓門反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可憐你怎么嫁了我這樣一個笨蛋,不會保護你,不會心疼你。”
她笑出了聲,寬慰:“哎呀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這樣酸掉牙的話,我這不是沒事嘛!”
薛凌徹看她蓬頭垢面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考究就是一陣陣心疼,怎么看怎么像個鄉野村婦:“走吧。”
兩人依舊借著那邊船上的光亮,踩著石頭爬上去原路返回。
像是忘記了前方的打斗似的,就這樣拉著小手自在的行走著,如果沒猜錯的話,烈遙他們應該差不多全軍覆沒。即便不死人,也得傷個一大半。
宮樾早被人帶了回去,海灘邊的動亂剛剛停息,傷的傷死的死,不過這些堪稱黑道風云的事件都是正常現象。
薛凌徹將譚辛蔚的動容看在眼里:“會有人過來善后的,傷者安養,死者安葬。”
她點點頭,過了一會才說:“我們…住哪?”撓撓脖子,啪的一聲拍上去:“有蚊子。”
“我們去船上。”薛凌徹朝拉著譚辛蔚朝烈遙的方向走去。
汗如雨下的烈遙還在處理著善后事宜,見薛凌徹和譚辛蔚回來了,立馬過來詢問:“大哥,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您和蔚蔚先過去休息。”
“他們那么多人怎么不善后呢,讓我們做!”氣不過的譚辛蔚又開始嚷嚷。
薛凌徹安撫著:“別擔心。”
“他們的人也在做,只不過阿樾昏迷了,缺乏領導。”烈遙解釋著催促:“你就別在這操心了,先去休息。”
要是平時,薛凌徹肯定都是和烈遙一起處理的,但今天他不想留譚辛蔚一個人,所以拍拍烈遙的肩膀示意了一下就上船去了。
剛才在下面暗看不清,現在到了燈火通明的地方,兩個人都相互看見了對方明面上的傷,身體上看不見的還不知道多少呢。
烈遙給他們準備的是一間豪華大套房,面積很大,布置的也挺溫馨,向家里一樣奢豪壯觀,這令譚辛蔚不不滿的撇撇嘴:“那么多人呢,光顧著咱倆享受了。”
“快過來,我看看傷!”薛凌徹只當沒聽見她那句牢騷,本想自己給她包呢,但又覺得自己不舍得苦著她。
所以洗完澡之后,讓人叫來了船上的醫生。
“烈遙還挺細心的,什么都準備了!”譚辛蔚禁不住夸贊起來。
“是我交代的。”身為人夫,他不要比她口中的男人差:“那么多傷員,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醫生,備上也是基本的常識。”
“好好好。”譚辛蔚無語地敷衍著擺擺手。
“你看著我。”薛凌徹有些吃味,用他清冷的聲音撒著嬌:“看著我。”他伸手掰著她的腦袋,她頭歪著使勁和他別,薛凌徹只好采取強制措施偏頭對準了一嘴下去吻得她哼哼唧唧的。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兩個人才氣喘吁吁的分開,譚辛蔚氣:“煩死了,開門去!”
薛凌徹摸摸鼻子開門去了,只是這門一開,本來還心情頗好的人震驚了。
“知道你會是這種表情。”薛凌冉也不客氣,笑著就進來了:“反正你也要帶醫生過來,我就跟烈遙打了聲招呼。”
沙發上的譚辛蔚哪能聽不出來這是誰的聲音,原本背對著門口現在轉了身正與來人四目相望。
薛凌徹關了門過來看到這么尷尬的一幕,但開口自然:“蔚蔚聽話,先把傷看了。”
薛凌冉知道自己不被待見,但她就想摻和進來,有些事情她就是想找些機會說出來,說給薛凌徹。
“哦。”譚辛蔚嘟嘟嘴表示同意,倒也沒有表示出不喜歡來人的樣子,只是從頭至尾都沒有給她一個稱呼而已。
薛凌冉也不介意,她叫不叫什么的無所謂,細細給她處理著傷處,弄完之后薛凌徹也乖乖就醫。
一個多小時才完事。
“蔚蔚好動,徹你得看著點,傷雖然不嚴重也不能大意。”薛凌冉邊收拾醫藥箱邊交待著:“你也別忽略了自己,有什么事及時叫我。”
“好。”
薛凌冉那一派作風真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簡直就是世家千金和名媛淑女的代表人物,和自己的婆婆有的一拼。但譚辛蔚就是不喜歡她,即便沒傷害過自己,也還是不喜歡。
只見她走過去窗邊細心地將床簾拉上:“雖然這邊暖和些,但也別大晚上出去吹海風,我看蔚蔚有些上火,多喝些白開水。”
“嗯。”譚辛蔚乖巧應下。
那女人忙活著又去燒開水,將咖啡什么的放進抽屜里:“這些東西就別碰了,烈遙帶來了不少你們愛吃的東西,沒往房間里放,怕蔚蔚吃開了收不住。”薛凌冉笑得寵溺:“我叫廚房煮了些粥,一會過去的時候順便帶些過來。”
她這副樣子實在是把夫妻倆當成了孩子照顧,對人好的發甜,真讓人說不出什么不是。
“我要吃就過去拿了,你不用麻煩。”譚辛蔚扭扭捏捏地客氣著。
“說了讓你別亂跑,又開始了。這些日子你吃了不少的苦,好好養養。”
“哦。”
薛凌冉前前后后事無巨細交代完了才離開,搞的譚辛蔚尷尬的能擠出水來。薛凌徹出去送她順便去了趟廚房才回來,手里端了兩碗她說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