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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個陌生的新加坡號碼。
‘徹…’薛凌冉的聲音聽上去疲憊又沙啞。
“怎么了?”他聽對方聲音不對,也盡量放輕聲音。
副駕駛的譚辛蔚對于他講電話一開始沒注意,聽他態度有變,才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豎起耳朵聽著。
‘徹…嬸嬸在你身邊嗎,我爸爸他…去世了,過來新加坡一趟吧。’她低低地靜靜地敘述事件:‘明天開始接受吊唁……’
“……”薛凌徹聽后忘記了說話,冷靜消化著突如其來的噩耗,周遭死一般的寂靜,除去窗外的車輛,剩下的就只有自己和蔚蔚的呼吸聲了。
‘徹…在聽嗎?耽誤不得……聽話。’
“我知道。”他的聲音沉得嚇人。
‘家里已經申請了航線,明天派直升機過去長源。’
“好。”
‘還要給叔叔嬸嬸去電話,記得告訴蔚蔚,先這樣。’
“好。”
掛掉電話之后,薛凌徹感覺自己的動作有一絲的僵硬,半天沒有回過神來,這是繼外公死去之后又一個親人離去。姓薛的伯父,算得上…親人吧?
外公走的時候他才十二三歲,當時難過傷心至極,這么多年過去也會淡忘掉。從來沒有想過身邊的長輩終有一天會陸續離開自己,至少現在,他沒有這種意識。再怎么說,他從小也是被人捧著長大的,有些苦痛,并沒有經歷過,甚至不曾在意過。如今,凌冉的爸爸,他雖然不怎么親近卻也無比敬重的伯父去世……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樣的……喪事。
以他現在和薛家的關系,又怎么會有足夠的身份和理由出席。不是他多想,是真的不想參與,一旦心下有了芥蒂,過去的情誼,真的難以挽回。
嘆了口氣,大手撫在方向盤上半天沒有動作。譚辛蔚看他不太好的樣子,想問,又不是很敢問。剛才的電話她聽的出聲音,卻不是很能聽出來內容,薛凌冉這段時間消失了那么久,突如其來的電話,會是什么樣的消息呢?
“徹…你還好吧?”她盡量溫柔,身體靠近他,查看他掩埋的有點深沉的表情。
他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見,總之沒有什么反應。譚辛蔚有點心寒落寞,到底能是什么事?怎么會突然連她都忽略,這么冷漠?但因為擔心,還是不厭其煩的上前,伸出手覆在他搭在方向盤上垂下的右手。
被柔軟的觸感驚了神,薛凌徹突然抬頭看了自己手上的手,連忙轉頭看向已經近在咫尺的嬌顏,反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胳膊將她圈進懷里緊緊相擁。
“對不起……”他的呼吸輕淺。
“你怎么了?”譚辛蔚拉開和他的距離,抬起閑暇的手撫摸他的臉。
“不是有意冷落你的,在想事情。”
她嗔怒:“哼……”臉扭到一邊。
真的是…薛凌徹越發覺得她嬌弱了,莫不是寵的太厲害,她也不會這樣變本加厲在他面前無理取鬧。不過,他喜歡。
他輕扯嘴角:“給我親親…”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聽見是凌冉的聲音……”
他從來不介意當著她的面接任何電話,但也不知道她竟然會故意偷聽。因為她這樣的女人根本不會也不屑去做那種小心眼的事,這次,他多想了一層。并且聯想到她竟然還用微信陌生人試探他的那件事……
“沒事啊,乖,我想明白了再告訴你,我們先回家吧。”
“好吧。”看他興致不高,她不吵著玩了。
車子掉頭,一路疾馳……
——
同時接到消息的不只薛凌徹一個人。到家的時候,剛進門就發現該在的都在,外婆父親母親都已經在他回來之前到達這里。
這邊兩個人才剛落座,隨后就進來了潘恩佑劇雨菲還有關熠,隔得這么近,說沒有在容韻碰到是假的,想必他們也看到她和薛凌徹還有烈遙夏如風他們了吧。
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唯獨譚辛蔚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這樣的氣氛下也張不開口問。
見潘恩佑一來,外婆就表情認真得開口:“趕快再給恩絮打個電話試試看,凌冉那邊說聯系不上她。”
“是,我這就打。”潘恩佑掏出手機撥出去,卻提示被通話限制。
“我來。”薛凌徹開口。
大家都看向他,薛凌徹拿出手機找到自己在公司的助理,說了幾句話,那邊應下,他就掛了。
大家誰都不說話,大廳又是死一般的寂靜,各個表情深沉凝重。譚辛蔚不明所以地看著這個看看那個,安靜了有一會,薛凌徹的手機震動打破了沉靜。
譚辛蔚正納悶他什么時候又把鈴聲設成震動的時候,只聽他說:“還在加班嗎?”
‘嗯,凌徹哥哥有事嗎?聽宋特助說你有打電話給我。’
“回家來,你凌冉姐姐聯系不上你。”
‘去哪里?’
“到我這來吧。”
‘嗯。’
并沒有明說是什么事情,譚辛蔚越想越不對勁,是不是因為她在場,讓他不方便說。對面的人可是潘恩絮哎,他明知道她們幾個相互容不下,他還把她叫過來。
譚辛蔚是真憋屈了,放眼看過去,在場的這些人,不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就是沒血緣關系的親人,要么也得是從小就認識的熟人。恐怕她是出現最晚的一個了吧。就算是劇雨菲,恐怕潘恩佑也不舍有事相瞞,看她一副懂事又悲痛的小表情,就知道連她也是知情人。
莫不是出了什么關于他們兩個家族的事,人家薛潘兩家各個有話語權,各個有參與權,她一個流著他們過去的仇家易家的血又姓著外姓譚的人有什么資格呢?越想越難過,越想越隱忍不住心里那口氣。
忽聽樓上傳來一陣啼哭聲,譚辛蔚立馬看過去,麒麟精靈在睡覺,應該是醒了吧。也正好以此為借口遠離這里的沉悶。
“那個…外婆,爸爸媽媽,我上去看看。”她很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快去看看吧。”喬伊漣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她走了,薛凌徹盯著她的背影出神,直到上樓拐角不見。
跟潘恩絮有聯系也是事出有因,回頭跟她解釋一下。
主要是他現在自己心里也郁結得很,很多事情還沒有下定決心。如果他過去,也就是承認自己還是薛家人,那么他的幾個兄弟也免不了要折騰這一次。主要還是,他不認為他適合走這一趟,不認為他還要再繼續守著這份情。可是他的母親怎么辦?若真不去,母親定會傷心難過,因為他一向懂事有禮,母親是薛家的媳婦,他因為心里積下的怨恨就棄一切于不顧,未免顯得有點心胸狹隘,不懂人情世故。再者就是潘恩佑,他這次去,到底是以什么身份,他是薛戎洛私生子的事情現在處在半公開的狀態。說公開是在家族以及上流中,說未公開也就是沒有大舉報道宣揚而已。潘家與伯父家那可是世交中的世交,如果潘恩佑不代表潘家,豈不是只有恩絮一個女孩子撐著潘家的面子和禮數。這些倒不關他的事,只是想想心里不舒服,畢竟當初是他攪和的潘家天翻地覆。這里面說簡單倒也不復雜,可能是因為自己想的多吧,總有些東西放不開也說不明白,擱在心里磨呀磨的,磨到最后也難以定奪。
什么時候開始,他薛凌徹也變得如此糾結于世事,小日子過多了,難免心境也得改變,失去了往日放縱馳騁的帝國,連性情…都不再那么讓人討喜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誰送潘恩絮來的,總之還挺快,應該是飆了車。才一個小時,她來了,薛凌徹起身就走。
進了房間,譚辛蔚盤腿坐在床的正中央陪兒子笑呢。
“蔚蔚。”他一進來,看見自己的妻兒,心情不自覺變好。
“嗯?怎么上來了?你們不是有大事要商量嗎?”她雖然笑著,但口氣里的介意他聽的出來。
斂了笑意,來到床前,沒有急于解釋,而是跟兒子說了幾句話。
“麒麟?”他聲音很柔,很暖:“麒麟看爸爸…乖兒子,看爸爸。”
不到百天的孩子,甚是小坨。兒子不知道是不是能聽懂,總之轉頭看著爸爸呢,還笑著。
“看媽咪。”她故意板著臉。因為兒子的忽略。
麒麟盯著爸爸呢,沒有搭理吃醋的媽媽。
薛凌徹笑了:“爸爸好對嗎?我的乖兒子…”伸出手指觸摸他的小臉蛋。
“麟兒,媽咪生氣了哦?”
麒麟懂什么呀,可能只是覺得見薛凌徹的次數多些,更加熟悉些,一直笑著,也不理會媽媽。
薛凌徹捏著孩子柔軟無骨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寶貝…怎么不看媽咪呀?媽咪撅嘴呢!哈哈……”
“哼…我生氣了!”她這句是對薛凌徹說的。
薛凌徹只當她是玩鬧,并未多在意,和兒子嬉笑著,父子倆把他晾在一邊。沒一會,她就走了,到外間的沙發上倒了杯水喝,讓自己冷靜冷靜。
薛凌徹看時間不早了,還得和蔚蔚親近呢,就把麒麟抱回了嬰兒房,順便在還在熟睡的女兒的臉上吻了吻才離去。
再進房間,譚辛蔚還在那坐著,手上一本雜志無意的翻著,也不知道有沒有在看。
“怎么了?”薛凌徹靠她坐:“真生氣了?”笑了笑。
“走開!”一把合上雜志,往他腦袋上砸去,自己起身走了。
啪的一聲,薛凌徹不妨沒躲開,被打中了腦門,撿起已經掉落在地上的雜志放在桌子上,也隨她進了里臥。她不在,應該是在衛生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