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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姓溫的?”王素華在一旁問道,趙夕月趕忙瞪了她一眼。
云歡愣了一愣,想起前些日子外頭傳得風言風語,怕是王素華和趙夕月也有耳聞。王素華這一問,雖則顯得心無城府了些,可是,她分明看到王素華的眼里全是期待。
都是高門大戶里出來的人,問話哪里是沒經過大腦的。只怕是問了這句話,看她的反應——要交心,總要付出些代價的,彼此試探底線。只看你交不交底兒了。
“對,那個姓溫的。”云歡笑著應道。王素華撇了撇嘴,道:“姓什么溫啊,干脆姓秦算了。單名一個獸字?!?
“你啊……”云歡忍不住笑出聲來,拍了拍趙夕月的手道:“妹妹總有一日也會遇到對的人,比大爺好上一萬倍。”
趙夕月的臉立時紅了,囁嚅了片刻,低聲道:“我已經遇到了那個人。”
“啊……”首先反應過來的是王素華,一蹦便到了趙夕月跟前,“是誰是誰?”
“你輕點聲!”趙夕月拉住她,雙手又放回裙裾上扯了扯,聲如蚊吶,云歡卻是聽仔細了,驚地起身,“王……王楚江?”
“什么!我三哥!”王素華也是一驚。
這王楚江同趙夕月歲數差不多,按算起來還比趙夕月小幾個月。主要是,王楚江此刻并非舉世聞名的才子狀元,而是個頗負風流盛名的浪蕩子。
如趙夕月這般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有如天上明月的大家閨秀看上的竟然放棄了她家穩重有才的宋長平而選擇了王楚江那個浪蕩子???
云歡驚得腦子里想法都沒給帶停頓了,半晌一拍大腿:是了,前一世的王楚江高中狀元時便是洞房花燭夜,確然傳出他娶了個比自己大的娘子,世間稱道二人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本是天作之合,只是王妻善妒,狀元郎畏妻……云歡拿眼上下看趙夕月,怎么都看不出趙夕月善妒啊!
空谷幽蘭大戰風流浪子!
這倆人往后可有熱鬧看了,甚好甚好!
想想都有點小激動呢,云歡心里默默鼓了鼓掌。
那一廂王素華還未回過神來,抓著趙夕月的手,半晌舌頭都捋不直,“怎么是……我三哥?他……他……”
這話她說不出口,她那三哥,好是好,可成日里流連花叢,這……這……
“嗯,是他。”趙夕月定了定神,“他……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云歡笑瞇瞇地拍了拍趙夕月的手背,笑道:“聽大爺說起過,王家三哥可是腹有詩書,將來必定高中的。若是妹妹做了狀元夫人,別忘了我們才好?!?
“大奶奶!”趙夕月又是一嗔,滿溢著女兒的嬌羞。
王素華瞧她那樣子,也彎了眼角,“好啊,夕月姐姐瞞我竟瞞得這樣嚴實。哦,不對,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一聲嫂子?”
“素華!”趙夕月揚手要打她,嘴里道:“你這八字還沒一撇,是我瞧上了你三哥,你三哥他……我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意思?!?
“啊……”王素華再次驚呆了,“哦……哦……”
這話說到這份上,于趙夕月而言已是不易,云歡也不再追問,心里只想著,回頭要跟宋長平說道說道,若是要撮合他倆,長平的心事也算是了了一樁了。
王素華岔開話題倒是說到綠蘿,云歡便把昨日的事兒又說了一遍,王素華聽完,道:“將綠蘿送去青云寨也好,那兒全都是男人,本就缺個洗衣的丫頭。她去了,再也找不到人嚼舌根子,每日里干些雜活聊以度日,正好。我聽大哥說過,青云寨的氣候不好,不易居住,可是那里頭的人都是真性情的漢子,綠蘿去了那兒未必受多大苦。宋大爺看著是嚴懲了綠蘿,可到底還是饒了她一分性命,她若是安心度日,在那尋個人成親,日子未必過的不好。宋大哥到底還是心軟些,只是這個綠蘿這么可恨,這么處置她未免太過便宜她了。”
趙夕月在一旁若有所思,斟酌了語句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青云寨地處偏遠,女子甚少,一來是因為氣候,而來卻是因為那地方有個習俗,一般的女子都受不了……”
“哦?”云歡來了興趣。
“嗯。我也是偶爾聽兄長們談論才知道有這么一種無恥的習俗的……不知大奶奶可曾聽說過“共妻”?”
“……”云歡一時沉默了。上一世迫不得已走南闖北時確實聽說過“共妻”這種說法,行事也是多種多樣,有因貧困暫時把妻子借給別人一段時間用以換取錢財,到期再把妻子接回來的,也有把老婆典當給別人,換錢救急,等將來有錢,再把老婆贖回來的,這些男人基本是把自己的老婆當做財物,可以自由買賣。
云歡還聽說,某些地方有風俗,家中幾個兄弟,可以共用一個妻子的,抑或是,父親死了,兒子續娶母親為妻子……這些都是共妻,只是不知道青云寨上是哪種。
見云歡點頭,趙夕月繼續道:“青云寨里的男人,一戶幾個兄弟可以只娶一個女人,爹死了,兒子可以續娶母親……”
“天!”王素華一聲驚呼,“怎么會有這么不仁道的習俗!”
“這習俗確實是有……說白了,就是窮,無恥?!痹茪g咬牙切齒,轉念一想,宋長平將綠蘿送到青云寨上,名義上是送上去洗衣服,實則也是羊入虎口。要么一輩子踏踏實實洗衣服,要么……就是成了共妻。
怪不得綠蘿聽到青云寨三個字就打哆嗦呢。
趙夕月又道:“宋大哥平生最恨背信棄義的人,懲治起來也從未手軟。對于綠蘿雖則是饒了一條命,可終究未來如何,還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此時三人皆以為綠蘿已然去了青云寨的路上,怎奈到了隔日,從石頭那卻傳來消息,原來綠蘿在馬車上醒來,見已經離開宋府,一時悲憤。當天夜里想著法子從馬車上逃跑,那天夜里正好下了大雨,看守的人追去時已經來不及,眼睜睜看著綠蘿失足落下了百丈懸崖,一條芳魂就此離世,竟是連尸首都無存。
宋長平得知時,嘆了口長氣,也沒說如何處置。到底是石頭不忍,又來請示云歡,云歡思來想去,讓石頭給她立了個衣冠冢,也算是了了她與長平二人的生前身后事。
綠蘿的事情一出,向云錦那倒是安生不少。大約向恒寧也同蘇氏嚴厲地叮囑過,蘇氏還專門來了一趟宋府,走時向云錦來送她,向云歡見向云錦眼圈紅了一圈,不住地點頭,待蘇氏走遠,向云錦狠狠地瞪了向云歡一眼,罵道:“爹爹讓我明日便收拾東西回家,這下你可滿意了!”
“教養嬤嬤原本三日后就要離開,你有這功夫瞪我,還不如想想法子討好討好你的趙家小姐,你若真想做縣令夫人,還得下點功夫吧!”向云歡抓住機會冷嘲熱諷。
向云錦斜了她一眼,“要你管這么多。我做不做得了縣令夫人,還真不是你說了算。”
說完,扭著腰肢兒便走了,看起來倒真是有八分把握的樣子。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向云歡搖了搖頭。想著好幾日沒和老太太說說話,遂帶著思年思華帶著新作的蟹黃燒麥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那一路風光甚好,思年思華跟在身邊時不時嬌笑,向云歡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只是走過一個抄手游廊,轉彎時,斜下里突然竄出一個孩童來,直直撞在了向云歡的身上,向云歡只覺得肚子一痛,人便踉蹌,思華拿著糕點避之不及,食盒子全翻了不說,還落了幾個在思年的身上。
幾個人狼狽地跌做一團,向云歡慌亂之下扶住墻才穩住身子,定睛一看,那孩子,不正是宋長明這個小魔頭?撞了人也不知道歉,只懂倨傲地站著,蹙著眉頭望著她。
“明哥兒這是上哪兒去,急急忙忙的!”向云歡忍不住責備道。
哪知宋長明仍舊不做聲,朝著抄手游廊四處看了看,抹了把臉便往向云歡的裙裾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低低罵道:“賤人,叫你欺負我娘親!”
作者有話要說:
第64章 魚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