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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光,她卻是轉身,見了向恒寧先是一驚,而后卻是慌慌忙忙地起身迎接,低著頭,聲音卻是嘶啞的。
“相公,你回來了……”
向恒寧見她這般模樣,心底里到底有不忍,揮了揮手讓婆子退下,蘇氏噗通一聲卻是跪下,哭道:“相公,是千落不對,不該貪圖宋府富貴,貿貿然便將歡兒嫁了?!?
這一聲相公,真是纏綿悱惻。向恒寧見她抬起頭的瞬間,竟是隱約有當年初見她時的清麗影子。又是一身梨花白的衣裳,真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若不是她眼尾帶著幾道紋,向恒寧只怕更要動心。
“宋府思量這般周到,也不全怪你?!毕蚝銓帉⑸矸鏊饋?。
蘇氏卻似柔若無骨地倒在他懷里,半晌嗔了一句,“腿麻了?!?
她說話就在向恒寧的耳邊,當真是吹氣如蘭。向恒寧禁欲了幾個月,此刻見著蘇氏,心頭也是一動。一個是有心勾引,一個是愿者上鉤,兩人皆是急不可耐地往床上走。
蘇氏衣裳將將褪盡,向恒寧已經提槍而入,蘇氏是十八般武藝使遍,向恒寧也覺如年輕之時酣暢。事成之后,兩人更是互訴了一番衷腸。
向恒寧只覺十分受用,瞇著眼睛在床上假寐。
蘇氏翻身趴在向恒寧身邊,覺得時機將成時,方才柔柔說道:“相公,歡兒嫁的急,嫁妝如何置辦,你可得替我拿拿主意。到底是嫁給宋府,不比尋常人家,我又是個沒眼見的。同幾位姨娘商議了番,也沒個準。我今兒得空特意列了張,你幫著看看?”
“恩。”向恒寧悶哼了一聲,
蘇氏得令,趕忙下床取了張單子,向恒寧瞇著眼睛看了兩眼,單子上的嫁妝倒也齊全,比起一般富貴人家還多些,也不算蘇氏藏私了。
他哪里知道,先前她未回來時,蘇氏準備的可又是另外一張單子,上頭的東西,不說東西如何,,光是數目,便要減半再減半。
蘇氏只求主動給向云歡添置好了嫁妝,向恒寧看她一番好態度,能不提豐年之事,哪知到底算盤打了個空。
“再加上豐年。”向恒寧低聲道。
“相公,豐年那是咱們向家的基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您再疼歡兒,她嫁了人也是別人家?!碧K氏急急說道,見向恒寧臉上無悲無喜,更是大著膽子說道:“妾身無福,不能早日為向家開枝散葉。前些日子我倒問了個好大夫,她說我這般年紀,若是仔細調養,一舉得子也未可知。歡兒也是我的女兒,該給的嫁妝我絕不吝惜??稍奂业幕鶚I,終究還是要留給兒子?!?
她刻意停了一停,到底還是沒敢說下去,只得胡亂添了句,“即便我終究無福得子,可錦兒和歡兒都是你的女兒。若是歡兒有豐年陪嫁,他日錦兒成婚,嫁妝若是還比妹妹少上太多,那讓外人如何看錦兒!”
“既是我的女兒,我自然會替他盤算!”向恒寧沒來由的一陣煩躁。進門后,他私心勸自己,蘇氏是因為多日未見他,所以這般熱情,他涉險歸來,蘇氏總要體貼一番。可是到底,他還是失望了。
“你晚上這般殷勤,只是為了豐年罷了?我還沒如何,你就千方百計想著奪歡兒的東西。倘若,倘若我就此死在蜀州,你又將如何待他?”
多年夫妻,他第一次覺得身邊的人這般陌生。
一陣激戰,蘇氏本以為捋順了向恒寧身上的毛,哪知他片刻臉色就變了。
身上依然裸著,她卻是顧不得,忙抱了向恒寧的胳膊,柔聲哭道:“相公怎得又冤枉我!我雖是歡兒的繼母,可我對她的心,真真是蒼天可鑒!我做這些盤算,哪樣又是為了自個兒了?”
她只顧嚶嚶啼哭,向恒寧卻突然便失了興致,起身換了衣服。
走出房門時,他回頭看蘇氏。人還是那個人,可是年華老去,心也變了。
或許心沒變,只是到如今,他才看清。
“豐年是我欠了云歡的,我既許諾給了她,便沒有收回的道理。若是今日嫁入宋府沖喜的人是云錦,我也依舊送上豐年。可是你肯么?你不肯?!彼鲋T框,看蘇氏眼底閃過一絲的惱怒,他卻笑了:“蘇氏,想要的太多,終究不是件好事。當家主母的位置我既然能給你,也能給其他人,你別再讓我失望。你近來也累了,云歡的婚事,還是由楊氏幫著你搭理……你,你歇息吧。”
向恒寧嘆了口長氣,拂袖離去。獨獨剩蘇氏一人,赤裸裸愣在床中。半晌后,前頭的婆子回了話道:“夫人,老爺去了楊姨娘屋里,已經歇下了。”
“滾。”蘇氏暗暗罵了句,暴露在被子外的身子不由地打了個寒顫,一抹臉,竟是落了淚。
自婚事定下后,云歡也變得忙碌起來。先是向恒寧想著她素日荒唐,如今雖是廚藝略通,可若要成為賢妻,那路卻長得很。是以向恒寧特意請了雍州城里最好的女先生給云歡,只圖她短短幾日能學些皮毛,不至讓人笑話。
而后就是楊姨娘。向恒寧那晚也不知同蘇氏說了什么,蘇氏便開始稱病,所有的事情便撂手不干了,全數都推給了楊姨娘。
原本許多人是想看楊姨娘的笑話,沒想到平日不吭聲的楊姨娘管起家來,竟還有些本事,將事事管地滴水不漏,沒出半分差錯。
這樣忙碌的情形下,楊姨娘竟還揪著云歡,耳提面命夫妻之道。
作者有話要說: 哪位姑娘懂夫妻之道的,來來,告知一二,撩頭發露出小耳朵聽【桀桀……】
云歡:爹,我不止是廚藝略通,我是廚藝很通?。∧憔谷宦裉约遗畠海。?!
☆、第二十四章、出嫁
從前云歡最最荒唐時,曾經女扮男裝,執著描金畫扇,學著紈绔子弟的做派,大大方方地入過醉顏樓,喝過花酒,摸過花姑娘的手,便是那最有名的《十八摸》,她聽多了,也能唱上兩句。
后來被趕出府在外流浪,有段時日,她也是駕輕就熟扮了男裝,在市井之地廝混。街頭的挑夫、賣油郎、倒夜香的,個個都要吃上一碗她做的面條。
她在街頭呆多了,男人間說的葷話她也聽了個遍。再到后來,那些男人把她也當做了男人,稱兄道弟之時,那什么《素-女-經》、《春宵秘戲圖》,還有人巴巴地送到跟前。
當初,她還不是臉不紅心不跳地看完了。
可現下,楊姨娘低聲細語、滿臉通紅地跟她談閨中事,她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做賢妻這么任重而道遠的事兒,于云歡而言,也是活了兩世頭一遭。還有這閨中之事,聽個熱鬧跟自個兒上場真刀真槍,那也是兩碼子的事兒。
云歡聽著聽著,便獨自出了神,楊姨娘看她樣子,又是好氣又好笑,可讓她說個明白仔細,她卻也說不出口,索性丟了本冊子給云歡,低聲道:“二小姐得空便看看這個??赐昕傻檬蘸?,別讓旁人瞧見了!”
云歡拿起來一看,嗬,這可是大手筆,孤本的《風流絕暢圖》!上一世她可聽人說過,《風流絕暢圖》總共二十四副畫,即便是拆開賣,一副也能賣到千金。這會怎么在向家了?
她趕忙問道楊姨娘這東西的來歷,楊姨娘急著走,支支吾吾地說了句是蘇氏當年壓箱底兒的東西。
云歡當下就樂了:蘇氏的?那她可得帶走啊!這在往后,可是無價之寶呢!她就不信,蘇氏沒了這個東西,往后還會舔著臉跟她要。
“那個,我的那本春宮圖冊……你瞧見沒?”
這么問?她好意思?
云歡愉快地決定,這本圖冊就歸她了。
待楊氏走后,她一個人翻著那幾幅圖,邊看邊是驚詫,人竟還能擺成圖中的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