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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王妃也是個平和的人,只是莫名地,似乎十分喜歡云歡。幾日相處下來,永平王妃同她說的話明顯較多。那一日,幾個人游湖,永平王妃牽著她的手道:“我娘家從前也是經(jīng)營食肆的,我瞧見你,就像是看到從前的自己。”
云歡嘴里只到“好巧好巧”,私下里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如今高高在上的王妃從前就是個小飯館兒老板的千金,永平王私服出巡時,見著她驚為天人,兩人也是經(jīng)過了好一番磨難才在一起。那一段故事說起來像是話本里的傳奇,平民之女嫁入官家,卻能獨享寵愛這么多年,永平王依然不變,光是這份本事,足夠讓云歡感嘆了。
王妃將走那日,同宋府的女眷好生地說了一會子體己話。那時候云歡正巧做了爽口的馬蹄蓮子糕給王妃送到宋府花園里的亭子里,王妃拉著她當著眾人的面,好一陣夸獎,完了卻是話鋒一轉(zhuǎn),對宋老太太道:“長平今年也快二十了吧?婚事上怎么還沒動靜?別是老太君挑來挑去,挑花了眼吧?”
“這孩子前些年在外頭養(yǎng)身子,不愿談婚事,這會子回來了吧,卻是一個姑娘都瞧不上,我也是急死咯!”老太太苦道。
“挑來選去,可不是費事兒么!要我說,咱眼前不就有個合適的人選。這樣貌也合適,這人品,我這幾日看下來,那也是沒話說……”王妃說這話,眼睛卻是往云歡身上飄。
云歡心底里暗叫苦,那一廂,孫姨娘卻是先喚了起來,“老太太這是想著要給大少爺挑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就你話多!你家夫人都沒說話,你插什么嘴!”老太太一句話堵了回去,瞬間神色凌冽,教孫姨娘好一陣難堪。
云歡其實心里也明白。若是按照宋府如今的光景,宋長平即便是個病人,想談一門好親事卻是不難,或許隨便挑一門,都比向府這個商賈之家要好。可偏偏,宋長平卻是同向府定了親。
前一世,若不是宋長平病地快死了,想必宋府也想不起這門親事。兩家和和樂樂地,權(quán)當沒這回事,按向恒寧的性子,也不會鬧起來。
此時宋府不提,云歡也只當不知道這回事。王妃突然發(fā)了媒婆的心,想要替她說這門親事,她確實覺得奇怪。
她私心想著,宋府嫌棄她的出身,也好也好。即便宋府不嫌棄她,關(guān)鍵時刻,她也是要將那婚約拋出來的。
他宋長平同向云錦有婚約的事兒,她始終沒忘——誠然,她對宋長平有一絲絲的動心,可動心,和把自己送進宋府當寡婦,那決計是兩碼事。
云歡只管當自己是傻子,全然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只微笑。
那一廂,王妃卻是柔柔一笑,提了茶蓋子仔細地撇了茶沫,邊撇邊說道:“看什么門當戶對。想當初我也只是市井之徒的女兒,有多少人在我身后戳我的脊梁骨,說我配不上王爺。可我行得正做得直,打理王府至今未曾有半點差池,就因為我知道,我錯不起!小門小戶又如何?在我看來,小門小戶出來的千金,也不比名門閨秀差!”
說完,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孫姨娘。
亭子里有片刻的安靜,便連宋老太太也不知道,王妃今日為何突然提及這個事情。她一向都不是特別熱心的人,可今日竟是破天荒提起了長平的婚事。
她方才的話,是堵住了孫姨娘的嘴,可也將宋老太太心底里的心思,堵了個嚴實。
云歡只顧看自己的腳尖,只當此事同自己無關(guān),就在空氣凝滯片刻時,花園里傳來永平王爺爽朗的笑聲,他的身邊是這幾日都難得一見的宋老爺宋元慶。
永平王爺見了眾人笑道:“都聊些什么呢?怎么見了我都不說話了?”
王妃笑道:“昨兒我還同王爺說,云歡這孩子合我的眼緣。原還想著,這孩子同長平倒也般配,想著當當著媒婆子,說說這親事呢。只可惜……”
“可惜什么?”永平王來了興趣,好生地打量了云歡一番,笑道:“丫頭,你昨兒給我做的蟹粉翅湯包味道不錯!”
“王爺喜歡便好。”云歡誠惶誠恐的應了句,至始至終,她都感覺到一旁的宋元慶始終看著她,她不經(jīng)意抬頭,都能看到宋元慶蹙著眉頭一副百思不得的樣子。
他的眼神著實讓人心慌。可片刻后,他接過話茬,似松了一口氣一般,笑道:“承王妃美意。可這事兒真是趕地巧,犬子長平同向二小姐原本便有婚約,還是門指腹為婚的親事!”
指腹……為婚?
四個字如晴天霹靂落在云歡頭上——她什么時候同宋長平指腹為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魚蒙:咳咳,長平同志,那牙印真的是云歡小同志咬的么?
長平:【白眼】,這是我的事!
魚蒙:死孩子,我是你娘!
長平:【繼續(xù)白眼】你要是我娘,你怎么不知道這是誰咬的!?
魚蒙:【咬牙切齒】好,我是你后娘,你等著!
☆、第二十章、昏約
云歡幾乎是第一時間扭頭去看宋老太太,她的臉上有瞬間的驚訝,便是孫姨娘也大為不解。
云歡茫然地看著王妃牽著她的手,直道兩人是天作之合,本應如此,又道成親那日她定要來討杯酒喝,心底里想的卻全是:同宋長平有婚約的,莫非不是向云錦?
峰回路轉(zhuǎn),這是怎么了?
那一廂,宋老太太卻是笑著應承“一定一定”,宋夫人也是陪著溫和地笑,全是一派歡樂吉祥的場面。
便連云歡自己都生了疑惑。可她還未來得及解開這個疑惑,王爺和王妃便啟程離開,她隨后也便回了豐年,半途中,她終是忍不住心中疑惑,中途拐回了大伯家。
那會,張氏正在院子里忙活,云歡忙上去幫忙,蹭了片刻也不好意思問出口。
張氏見她心神不寧,停了手上的活兒說道:“我的姑奶奶誒,你可別幫忙了,這是毛豆,你把豆莢給我留下來了,豆子全給丟了,我可怎么做菜!你說吧,什么事兒這么鬧心?”
云歡訕訕地丟了手里的毛豆,問張氏道:“伯母,向府和宋府,是不是曾經(jīng)有過一門婚約?”
“你問這干嘛?”張氏蹙了眉頭,隨即卻是冷笑了一聲道:“蘇氏同你說的?”
云歡趕忙搖了搖頭,畢竟還是說不出口,只模糊說了是在宋府里偶然聽到。張氏略略一怔,撇了嘴道:“他們家竟然還記得這門婚事。”
云歡聽著她語氣蹊蹺,似是有隱情,忙追問了兩句,張氏嘆了氣道:“宋府雖是咱們雍州的名門望族,可是當年,宋元慶這一脈卻是最式微的。反倒是你爹,生意做的風生水起。恰好你爹同宋元慶是鄰居,兩家關(guān)系甚好。宋夫人生了兒子,兩人閑話時便說起要定娃娃親,指腹為婚的婚書我都還見過。
幾句話,卻讓云歡吃了一驚,又震了一震,她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問,“所以,還真是我和宋長平有婚約?可是爹爹說過,有婚約的分明是向云錦啊!”
“呸,你們定親時,蘇氏不知還在何處呢!”張氏啐了一口,道:“你娘和宋夫人死后,有一回宋府的老太太到向府去看你,那時候你卻成了向二小姐。原本還是鐵板釘釘?shù)氖聝海睦锵氲剑翘K氏領(lǐng)著你那便宜大姐在老太太跟前溜達了一圈,兩家的婚約就變成了宋長平和向云錦!”
“婚書上早就定好的事情,怎能說改就改?”向云歡真真是不能相信。
“當時你大伯和你爹幾乎是水火不容,是我尋你爹問的。你爹當時說,宋老太太當時尋蘇氏要了你的生辰八字,結(jié)果一合計,發(fā)現(xiàn)你和宋長平的八字不合,兩人若是強行結(jié)合必有血光之災。反倒是云錦的八字有旺夫之象。宋老太太最是信這些,同你爹爹一商量……”
“八字?又是該死的八字!”云歡心空了一塊,莫名的憤怒叫她把手掐進肉里。
怨不得啊,怨不得上一世她錯嫁入宋府,宋府人得知是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死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