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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許久不見。”向恒泰陰仄仄地笑了笑,“聽說你欠了我家兄弟幾千兩銀子,我侄女不好意思跟你要,我來跟你要!”
“什、什么銀子……我何曾欠了你的!”蘇大梗著脖子道。
“舅舅忘性可真大,昨兒舅舅可當著豐年上下面兒,應承下的事兒,今兒就忘記了?”云歡斜睨著他,冷冷道。
“歡兒,這是咱自己的事兒,你把外人牽扯進來做什么!”蘇氏站在蘇大后頭,怒目道。
“這是我親大伯,蘇大卻是我假舅舅!這誰是外人,還真說不準呢!”
云歡冷冷應了一句,想到方才兩人間的對話恨的牙癢癢,“蘇大,你想拖到父親回來,這事兒就賴過去了?你做夢!若是你今日還不回這個錢來,今兒我就抓你去見官!”
“見官算什么!連自家妹夫的錢都騙,這種人不毒打一頓算便宜他!”向恒泰手指按地啪啪響,“從前老子在戰場時,空手打死人那也是常有的事兒。弄死個把人,對老子來說那是容易地很……送官,那真真是便宜這老小子了!”
“向恒泰,你以為這是軍營啊,打死人那是要償命的!”蘇氏急了,瞪圓了眼睛扯著嗓子便要護著蘇大。
“那你倒是看看老子敢不敢打!”向恒泰眸光一閃,竟是一拳就打在蘇大的鼻梁上,他的身手極快,又是兩三拳打在蘇大的肚子上,蘇大圓潤的身子立時在地上蜷縮成一個弧形,哎喲地喚了兩聲。
不多時,向云錦攙扶著好不容易收拾齊整的溫玉良匆匆趕來,見了這場景,真真嚇得眼淚都要逼出來,扶著蘇氏忙道:“娘,那人駭人地緊,指不定真的會打死人的。方才他差點就弄死表哥了!”
她說著話便要上去抱向恒泰的胳膊,張氏笑瞇瞇地拉開向云錦,“小姑娘,我當家的向來不對姑娘下手,可若是誤傷,咱可就不敢保證了!”
“你們倆到底要干什么……”蘇氏終于崩潰了,蘇大被揍了幾拳后在地上只懂呻吟,完全沒了意識,可向恒泰似乎還沒解氣,還要往下打,蘇大扶著門框直喊救命,“來人,快去請捕頭來。殺人了,殺人了……”
“我勸你還是別叫捕頭了。”張氏依舊不動聲色地笑笑。蘇氏只覺得她的笑容扎人眼,而后,張氏卻是湊到她的身邊,低聲道:“蘇千落,你的賣身契還在我的手上……還有你中花魁時的畫師給你畫的畫像,你怕是許久未見了吧。”
張氏的笑容背后,隱藏著一道寒光。
多年前,已經成為她弟妹的王氏找到她,將那張賣身契交到她手上時,可能萬萬沒想到,她會有用上的一天。自稱純良,實則卻是紅極一時的花魁。若是宣揚出去,蘇氏這個當家祖母的位置,可還能坐的穩當?
蘇氏的身子略略一抖,終是將目光轉向向云歡,帶著深深的祈求和無力,“歡兒,你舅舅的錢他今日一定還上。你讓他別打了,別再打了……”
“大伯。”向云歡柔聲喚道,向恒泰干脆利落地收了手,扭頭吐了口唾沫,“我就這么一個侄女,若還有人敢欺負她頭上,她少一根頭發,我讓他全家都變禿子!”
“你不過仗著有人撐腰罷了,何必如此張狂……”身邊的向云錦咬牙切齒地咒罵向云歡,向云歡仰頭望去,天空一片萬里無云,湛藍無比。
她聽到自己無比輕松,無比歡快,足以讓向云錦嫉妒恨極的聲音,“我就是有人撐腰,我就是這般張狂,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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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千落:《重生小娘子的幸福生活》小娘子文里的重要配角之一,看過小娘子的姑娘大約記得她吧。當了花魁之后就消失了……其實,她在這里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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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退縮
這一回,蘇大欠的錢倒是極快地送了來。出面的是蘇大,送了兩千兩的銀票來,還有一盒子的首飾,一打開,全是些零零散散的陳舊首飾。
最后,蘇大更是掏出個有些破舊的錢袋子,放在桌上叮叮當當地響,放下去便有銅板滾出來。
“這真是我全部的錢了,”蘇大苦著臉,差點沒哭出來,“你舅母的首飾都被我拿來了,實在湊不齊三千兩銀子……這些你先收著,差的部分我再慢慢還。”
那些個東西,看著真有一種砸鍋賣鐵的悲涼感。云歡心里默默搖了搖頭,蘇大和蘇氏這些年坑豐年的錢,又何止這些?
這般惺惺作態,哭窮的行為,倒也符合蘇氏的性格。
也罷,這么一大筆錢,等于是在蘇氏的心頭上剜肉了。
“趕狗入窮巷也不是什么好事。”張氏私下里安慰云歡道,“剩下的錢往后再慢慢要吧。不急于一時。”
“我曉得的。”云歡低聲應道,“有大伯和伯母在,我就不怕他們了。”
只要向云錦和溫玉良不再來煩她,余下的事兒,只等向恒寧回來。
“傻瓜。”張氏摸了摸云歡的頭,想起方才蘇大的話,不由地有些憂心,“你要去宋老太太的壽宴?”
“是呢。”想到這里,云歡也是有些擔憂,“伯母,這可怎么辦,我心里頭沒底……”
話正說著,章奎卻是入屋來,隨手遞給云歡一張燙金請柬,云歡一打開,整個臉更是垮了:不是說宋長平病倒了么,怎么還記得這回事兒啊!
“能收到宋老太太壽宴的請柬,那可是極榮耀的事兒,你倒好,避之如蛇蝎!”張氏不由地輕聲笑了,云歡也陪著笑。
笑歸笑,云歡還是動了起來。雖然她對外解釋是自小有在學做菜,可手藝突飛猛進,總是讓人生疑,是以她得空便纏著李大嘴學做菜,該裝傻時還裝傻,該精明時也絕不退縮。
李大嘴原本還不怎么搭理她,可云歡日日來廚房里看著,嬌滴滴的一個小姐跟在身邊,李大嘴再是鐵石心腸也看出來,云歡是認真的。
認真教下去,李大嘴更是在云歡身上發現了許多驚喜,有時候教授成為一種切磋,時間長了,這兩人,莫名便多了師徒的默契。
閑暇時,云歡讓章奎去打聽了下消息,章奎回來說,宋長平從豐年回去的那一日便病倒了,宋府請了好多的大夫,將養了這么些天,總算好了一些。
云歡這才略略放下心,只要宋長平沒事,那老太太的壽宴便能正常舉辦,她該做的準備便一點也不能馬虎。
想起那日自個兒壓在宋長平身上的場面,云歡的臉卻是燒起來,恨不得再也不要見到他。
可惜上天沒聽到她內心的聲音,沒過幾日,宋長平竟是又到了豐年來。
那時候云歡正在跟李大嘴討論宋老太太壽宴上的菜式。
李大嘴畢竟跟在向恒寧身邊很多年,對于宋老太太的喜好也有些了解,只是往年的菜式基本上比較有所保留,在云歡的眼里,幾乎沒什么新意。
兩人討論起來時,便起了爭執。李大嘴堅持要按照以往的菜單上,以免出錯,云歡則堅持要推陳出新。李大嘴也是個犟脾氣的人,到了最后,將那菜單一丟,幾乎都要跟云歡發起火來。
聽見宋長平登門,云歡一拍腦袋:這菜單還不是要客人說了算!只要他點頭,還要什么不行!
“他在哪里?”云歡問章奎,章奎指了指后院,道:“他說想要看看咱們后院的桃花……”
“后院重地,閑人勿入!”云歡咬牙切齒。章奎無奈道:“老主顧,咱們可得罪不起!”
“不過是比咱多幾個錢么!”云歡暗自嘀咕,帶著菜譜直接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