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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娘養的,你們完了!”李承恩大叫著沖過去。
“突突突……”直升機上的加特林機槍冒出忿怒的火舌,零組的成員驚喜地看著他們的敵人全都變成了馬蜂窩,連裝著防彈玻璃的汽車也不例外。
子彈雨點一般的灑在地上,激起一簇簇塵埃和陣陣慘叫。李承恩一邊大叫著一邊開槍,宣泄著心中的怒火,直到將全部的子彈傾瀉一空。
火光照得李承恩臉上忽明忽暗,他看著下面破碎的肢體,燃燒的汽車以及**的傷患,只感到一陣乏力。突然通話設備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是葉小雨:“承恩,聽到嗎,聽到請回答。”
“聽到了,博……小雨。”
“我們剛剛得到消息,碼頭的目標是假的,是替身,真正的目標在國際金融中心樓頂乘坐直升飛機逃走,我正在趕去。”
“什麼!我知道了,謝了小雨。”
李承恩開足動力,全速飛向市區那座最高的大樓。
遠遠地就看見一架商務直升機停在樓頂。現在它的螺旋槳正漸漸開始轉動,樓頂幾個穿黑衣的人遠遠看起來就像螞蟻,那些螞蟻正在緩緩地爬向飛機。
“馬永哲!兇手!罪犯!垃圾!狗娘養的!豬腸里的糞!老子來啦,你的惡夢找你來啦!”夜空中,飛機巨大的馬達聲也掩蓋不了李承恩瘋狂而憤怒的嘶吼。
樓頂的飛機似乎發現了李承恩,不等下面的人登上飛機,立即開始升空,幾個黑衣人抓住機艙里拋出的繩梯,像蚱蜢一樣掛成一串,隨著飛機升到了空中。
李承恩駕駛飛機徑直追了上去。陸地漸漸被拋在了身後,眼前的景色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大海。前面的直升機越來越近,已經可以看清前面機艙里的人臉,他死死的盯住了那個矮小的身影。
馬永哲回過頭,也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曾經給了自己一槍的人,他眼中嗜血的兇光一閃,掏出槍來開始射擊。
子彈在機窗外呼嘯而過,前窗玻璃中彈,嘩啦一聲裂成碎片。李承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任由玻璃碎片將自己的臉上劃的鮮血淋漓。“哈哈哈哈,打我啊,你這個混蛋,你怎麼不打?蠢豬,是這里,這里!”李承恩瘋狂的喊著,面色赤紅,眼睛里布滿血絲,其實他的神志已經開始恍惚,視線也開始模糊不清,但強烈的復仇欲望讓他始終沒有昏迷過去,他用瘋狂來保持清醒。腦海里盤旋著唯一的想法——加速,沖過去,撞他娘的!
天水相接的地方,一輪紅日緩緩升起,點燃了海邊的云霞也點燃了天邊的海面。
飛機上的葉小雨盯著遠方海面上靚麗的景色,只覺得心中一陣空虛,就像自己每次看煙花的時候,看一切絢爛的美景的時候,總感到的那種凄涼一樣——越是輝煌,越是短暫。朝陽會再升起,但是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不會回來。
長期的間諜生涯讓馬永哲幾乎忘記了什麼叫做驚恐。現在這種感覺:發干的嗓子,發涼的後背,以及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就叫做驚恐麼?——這種感覺真他媽的不好受啊。看著越來越近的飛機和里面那張猙獰的臉,他開始害怕了,低頭望了望腳下的海面,一咬牙,涌身跳了下去。
黎明的天空中火光一閃,兩架飛機頓時化作一團火球,仿佛又一個絢爛的日出。
“承恩,聽到了快回答,承恩,……承恩!!”葉小雨盯著遠方海面上的火光,頹然放下話筒,眼角淚光晶瑩。多絢爛啊,以生命為代價的煙花。“我……我都做了些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低下頭,她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自言自語道。
“組長!”莎紗猛地坐了起來,右手緊緊的揪著被子,不住的喘息,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她輕輕地滑下床沿,順手端起床頭的水杯,走到窗前,“嘩啦”一聲拉開窗簾,夜風鉆進窗口,吹得床頭桌子上攤開的筆記本無聲的翻動。天邊晨曦微露,把黑暗撕開一道口子,玫紅色的晨光鉆出地平線,像一朵妖艷的玫瑰在天邊倔強地生長著。晨風輕撫,莎紗只覺得臉頰上一片冰涼。
馬永哲的頭猛地鉆出水面,他的耳膜還在嗡嗡作響,心有余悸地抬起頭,看著空中慢慢消散的濃煙,張開嘴巴大口的喘氣,天邊漸漸升起的紅日讓他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遠處幾艘快艇正飛快地駛來,遠遠傳來嘰哩瓜拉的喊話聲讓他心頭一喜,揮舞著雙手嘰哩瓜拉地呼救。
“我還活著,哈哈哈哈……咳咳……”馬永哲看著漸漸靠近的快艇笑了起來。但是笑聲沒有持續多久,身體忽然一沉,他感到有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腰,還沒來得及掙扎,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巨痛,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大口的海水灌進了肺里。
李承恩死死抱住仇人的腰,對準他的脖子用最後的力量咬下去。還有什麼比飽喝仇敵的鮮血更愜意的事情嗎?現在那些腥臭的液體在李承恩嘗起來就好比瓊漿玉液,永遠也喝不飽。
馬永哲眼神漸漸渙散,他不明白,命運為生麼要在他即將成功的一刻背叛他;他更不明白,世界上怎麼會有比自己還瘋狂的人。強烈的不甘讓他做了一個決定:從懷里摸出一只黑黝黝的針管,在意識消失之前,插進了自己的左臂里。
李承恩胸口漸漸憋悶,全身沒有了一點力氣。恍惚中有個聲音在黑暗的深處說:“來,來吧承恩,來……”
他臉上漸漸露出微笑,緊咬的牙齒終於松開。周圍的海水一片漆黑,那麼純,那麼軟,就這樣飄過去,像一片羽毛飄向那無盡的黑暗,被擁著,護著,仿佛投入愛人的懷抱。
李承恩嘴唇微張,表情安詳,漸漸沉了下去。
“小麗……”
………………
…………
……
殲十轟鳴的引擎聲打破了海面的寧靜,火箭和高速機炮奏響了新的一天的贊歌,也奏響了侵略者葬禮的序曲。
又一個風和日麗的早上,X市的街道上熙熙攘攘,閑散的人依舊閑散,繁忙的人依舊繁忙。西門醫院周圍的封鎖已經取消,光華大道上同往常一樣車來車往。大街上,超市中,公園里,人們的臉上或悲、或喜、或沒有表情,他們都是幸福的——活著就是幸福。醫院里的爆炸,碼頭上的激戰,對於他們來說只不過是過期報紙上的新聞,除了賣廢紙的,已經沒有人過問。
幾條生命,幾滴眼淚,在這個城市里不過是大海里的一滴水,激不起一朵浪花。
“當!”一只銀質的水杯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變了型,“哐啷啷”滾出好遠。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排成一排跪在地板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在他們前面,一個頭發花白老者來回踱步,臉上每一條皺紋都飽含著不滿與憤怒。
“一群廢物!”老者罵到,“我費盡心思把初代樣本的消息透露給那幫越南人,眼看就要到手的東西卻讓你們這幫廢物給弄丟了!”
“老板!”跪在中間的一個人大著膽子抬頭回話,“我們本來安排得天衣無縫,只是沒想到那幫越南人那麼狡猾……”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天衣無縫?”老者咆哮道,“那你告訴我,我要的東西在哪里?破壞我的大計先不說,有了這東西,那幫金三角的人豈不是沒的治了?你讓我以後怎麼做生意?”
“老板!”跪在中間的人捂著臉說道,“據我所知,越南人也沒有得到樣本!軍方的線人說,那個間諜沒有機會接觸他們就被擊斃,現在屍體已經找到,只是沒有發現樣本,我想不是被藏起來了,就是掉到了海里。”
“哦?”老者眼睛一亮,“屍體在哪里?”
“我們已經安排人偷運出來,現在應該快到了。”
“好,屍體一到,你們就給它注射屍毒,讓老羅帶幾個人過來,想辦法操縱它找到樣本。”
“是!我馬上……”回答者剛要說話,身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它抬頭看了看老板的臉色,然後接起手機,“喂……你說什麼!!”
老者斜著眼睛看著手下接電話的樣子,心中怒火再次升起,從手下的反應來看,這次又是一個壞消息。
果然,只見手下放下電話,戰戰兢兢的說到:“老板,那幫越南人……他們……”
“快點說!”老者喝到。
“是!他們喬裝成我們的人,半路……半路劫走了屍體……”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一群只知道浪費糧食的廢物!”老者氣沖沖的坐回座位,按下了桌子旁的按鈕。
“老板!”不一會兒,一個金發美女秘書敲門而入。
“盡快準備好飛機,我要去大陸X市。”老者說道。
“沒問題老板!您的私人飛機會在15分鐘後準備好。”美女秘書說完退了出去。
“血簾教!”老者雙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放在鼻端,半閉著眼睛,“看來還得我親自出馬!”
松柏密布的烈士公墓里,一隊穿著警服的人和一隊穿著軍裝的人正在向死者獻花。氣氛其實并不是很悲傷,大家的臉上都很平靜——就連愛哭的莎紗也只是默默地抹眼角,只有小春子嗚嗚哇哇哭成了淚人。
葉小雨一身白衣坐在輪椅上,由一個穿軍裝的英挺年輕人推著,把一只白色的小花輕輕地擺放在那些年輕特種兵的墓碑前。然後,她讓人推車來到員警的隊伍這邊,看著一個墓碑上的名字,久久的一動不動。
“他就是李承恩?”推著輪椅的年輕軍人開口道,“他救了我和隊員們一命。”說著行了一個軍禮。
“是啊,”葉小雨輕輕說道,“他救了很多人。”
公墓外的路很幽靜,早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間的空隙在水泥的路面上灑下點點光斑。
“阿威,對不起。”離開公墓的路上,葉小雨對身後的軍人說道。
“阿彪的事情你不用難過,他雖然是我弟弟,但也是個軍人,我為他自豪。”隊長王威回答道。
“我做不到,對於身邊的人的離去,我沒有辦法像你那樣平靜。”
“你太過感性,這也是當初我勸你離開零組的原因。沒有關系,你也許不是一個好戰士,但絕對是一個好女人。——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收到了嗎?”
“這……對不起,爆炸的時候,……我弄丟了。”
“沒關系,一條項鏈而已,等下次再送你好了。”
“阿威,對不起。”
“我說過了,沒關系的。”
“我以後都不能接受你的生日禮物了。”
“為什麼?”
“我想,以後每年的生日,我都不可能快樂得起來,我決定要忘記生日了。”
“小雨……”
“還有……阿威……”葉小雨打斷身後的人,“……我們……分手吧。”
緩緩前進的輪椅突然停下來。
“你說什麼?”
“因為……”葉小雨轉過頭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臉淚痕,她看著男人滿是震驚的臉,用細小但堅決的聲音說道,“我愛上了別人。”
一片淡云的影子輕輕地落在林間,擋住了刺穿樹冠的光線,讓那些不充實的孔隙變得充實,讓那片不完滿的影子變得完滿。
“……說實話,我很吃驚。”王威一臉平靜,只是掏摸香煙的動作顯得有些急躁,他掏出香煙叼在嘴上,卻怎么也找不到火,于是把煙夾在手指上,“我想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
“他比我有地位?”
“不是。”
“他比我有錢?”
“不是。”
“他很有學文問?才華?”
“不是,都不是!他只是一個員警;沒有錢,還經常賭錢輸光工資;英文都不會,更沒有什麼才華;工作推三阻四;自大;愛沖動;不顧別人的感受……還結過婚……他什麼都比不上你……他簡直一無是處!一無是處!!……嗚嗚嗚……”
樹梢上的淡云悄悄溜走了,還時不時回頭來看看林間那個奇怪的女人,不知道她為什麼越說越沖動,不知道她為什麼越哭越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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