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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垃圾嗎?”

阿爾斐杰洛也笑了。在那一瞬間不禁回想起雅麥斯曾給予自己的屈辱的這位紅金色頭發的男子蒼白的嘴角浮現出名為穩操勝券的微笑,向著頻頻對自己作出誤判的、即將走向毀滅的敵人。

“這個詞,時至今日仍是那樣的刺耳。如果是從那個家伙嘴里蹦出來的話,還稍微有那么一點讓人無從辯駁呢。”

周圍的空氣逐漸形成一股逆流,攪動起來。從紅發首席的身軀四周迸發出來的,是因憤怒而熱血沸騰的魔力的大爆發。

“咦?怎么回事?”

斑被阿爾斐杰洛的威嚴震懾到,瞪大了驚愕的獨眼。如今阿爾斐杰洛所展現的氣魄和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還是讓我教你怎樣用火對敵人處刑吧!”

“不要自鳴得意,雜碎!!”

斑對阿爾斐杰洛的鄙視是真實的。從他的暴喝聲判斷,他對自己能抵御敵人的攻擊有著高度的自信。雖然在短暫的攻防間隙間,斑沒有時間去理解那轉瞬間就在阿爾斐杰洛右手手背亮起的紅色五芒星魔法陣代表了什么含義,但是斑的的確確相信著敵人的進攻不過是小貓撓癢。他以結合了火焰能量的高壓閃電迎擊阿爾斐杰洛的“火之術”,沒有失敗的道理。

可是在阿爾斐杰洛從魔力爆發到真正出手之后,斑卻連一秒鐘都沒有忍受得住。自己這邊的力量不但被完全抵消吞噬,就連突然伸長朝敵人襲去的雙手和背后的觸角都在瞬間斷裂為細小的灰色肉片,在四周散落開來消失不見。遭到嚴重打擊的斑不由得后退兩步,重新審視著在他身前仿佛剎那間變了一個人的敵人。

屹立于體型超出自己數倍之敵正前方的阿爾斐杰洛的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綽有余裕的笑意,就好像勝利在望一般不慌不忙地笑著。在斑的視野里,那個男人如戰神般站立著,暴露在破損的衣物外的那一道道細小的傷痕都在頃刻間找不到半點蹤影了。只有尚未干透的鮮血仍記錄著不久前自己那壓倒性占優的一幕幕。

可是現在……攻擊被輕易抵擋、還被斷去雙臂的竟然是自己嗎?

斑的神情終于褪去傲慢,有了一絲驚恐。

當然,他并不認為對方會有超過自己的能耐——

“本來想好好消遣一下的,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差距。”

——因為自己完全沒有朝某個方面去想,所以阿爾斐杰洛這句輕飄飄的話讓斑更加惶恐了。

“你這個家伙,怎么可能……”異族混亂地嘶吼著,“莫非你是龍術士?!”

“啊,你真是想多了。我也希望能有個龍族在身側供我驅使,可惜我只是個第二等級的小人物罷了。當然對付你這種角色還是綽綽有余。”

直到現在仍在演戲的阿爾斐杰洛用輕描淡寫的口吻說著謊。

斑緊張地四下環顧。無論怎么看都沒在這附近找到有龍族的從者跟隨他。看來這家伙沒有撒謊。他還達不到龍術士的境界。但眼下斑也顧不得這些了。從那男人雙手舉過頭頂的姿態判斷,他是想要再度進攻——

“來吧!戰斗的序幕才正要拉開!”

對阿爾斐杰洛來說,斑之前對自己的小瞧恰恰是使其放松戒備的吉兆。扮作實力過于羸弱的對手,對著敵人搖尾乞憐,假裝逃跑,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就此引他上套,說出實話。如今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就再沒必要隱瞞真正的實力了。

高舉過頭頂的阿爾斐杰洛的雙手掌心,開始盤踞起一股膨大的魔力。這股魔力正在撕扯這狹小封閉的戰場內的空氣。

敵人似乎在聚斂魔力。他的動作看似隨意,也沒有任何準備,但是魔力的主人,那始終隱藏在眸子里的殺氣卻在劇增。

“什么……”周圍的異狀讓斑非常驚訝,“那家伙周圍的空間正在扭曲……?不——不對,扭曲的是我的周圍?!”

在驚恐中,斑看到了敵人手背上一個新出現的魔法陣。銀色,內部圖案為六芒星,回路盤根錯節,說不出的復雜。這個突兀出現的魔法陣超出了斑的理解范圍。

阿爾斐杰洛現在的雙眸就如燃燒的冷焰一般,散發著深沉的紫羅蘭光芒。魔力的輸出在他手中達到空前,足以使空間扭轉……

扭曲的空間形成三維的圓球,猶如一個黑洞,吸納著斑的身體,將那龐大的不規則身軀牢牢地鎖了進去。

“這是——這是什么鬼東西啊?!”

陌生空間的封鎖令人窒息。雖然從還能呼吸的現狀判斷這并非真空環境,但是斑的心中卻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就在斑被切身的體驗驚愕到無以復加地步的同時,阿爾斐杰洛卻相當游刃有余的樣子,發出得意洋洋的低語。

“那個小規模的球型密室,是我割劃空間創造出來的。在那里面流竄的能量都是我注入的魔力。如果是低功率的話只是像鞭子一樣抽打你的身體罷了。一旦加大功率,就會像你們異族拿高壓電流電擊人類那般,在超強的魔力沖擊下使整個身體連同細胞都被灼燒毀壞,化為焦尸,最終擠壓成粒子,粉粹殆盡!”

“……連空間都能扭曲嗎?可惡啊!明明只是個不中用的三流術士,為什么、為什么會這種伎倆啊啊啊?!!!”

——不,阿爾斐杰洛的軟弱只不過是斑一個人的錯覺而已。

戰斗進行到這個地步,斑的生命已經危在旦夕。而今,這個理解了敵人的示弱是為了迷惑自己、套出情報的達斯機械獸人族,已經認識到自己無路可逃的事實。盡管在這個時候很想用雙手抱住腦袋,痛訴敵人的狡猾,然而他的手臂早就在之前的較量中被敵人斬斷了。

“咕啊啊啊……”

阿爾斐杰洛仿佛兌現承諾一般,漸漸加大了魔力的注入量。封閉的球體內的魔力密度已經達到異族無法承受的地步。斑一面痛苦地扭動身體進行最后的掙扎,一面死命地釋放電流,想要擊破捕獲住自己的異度空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

可惜,斑連綿不絕的慘叫只是更無情地顯示出自己的抵抗只不過是徒勞這一殘酷的現實罷了。

就在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也許是改變了想法,又或許是在制造這個空間的時候就沒想過要他的命,不知什么原因,阿爾斐杰洛竟在斑的身體即將被超高密度的魔力摩擦化為焦炭、并分解成粒子的最后關頭停止了魔力的輸送。斑終于能緩口氣了。

“這就是你這家伙的真正實力嗎……竟然可以達到如此程度!可是——”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抱著最后一絲生存的希望的斑忍不住大聲質問著,“為什么不殺我?”

“不殺你?你搞錯了吧。”阿爾斐杰洛非常厭惡地吊起嘴角,露出猶如惡魔般殘忍的冷笑,同時壓低聲音,“我只是……想再看一眼第一個死在我手上的達斯機械獸人族的模樣啊!”

魔力的輸送再次啟動。被活活灼燒著的斑,連其身軀外在的機械表皮都無法阻止阿爾斐杰洛魔力的侵襲,他的身體已經從原本的灰色變成黑色,炭一般的顏色。然后,再也承受不住超高密度魔力擠壓的球體,終于從內部引起爆炸。斑的身體徹底崩潰了,在重力坍縮中粉身碎骨。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樣痛苦的叫聲在十秒后再也聽不到了。

阿爾斐杰洛紫羅蘭色的眸子重歸平靜,瞳中遍布的殺氣隨著斑的覆滅慢慢退卻。

“記住了喲,惡魔。我的名字是阿爾斐杰洛·羅西,卡塔特的現任首席就是我。”

向著敵人被消滅得一絲不剩的尸體發出嚴肅的宣告,阿爾斐杰洛用憐憫的眼神看著空無一物的異度空間。

徹底干掉敵人后,扭曲的空間在收回魔力的阿爾斐杰洛放下的手中逐漸恢復正常。

以不破壞周圍環境為整個作戰的大前提,劃開空間,將真正的戰場和現實世界分離開來,盡可能把建筑的損壞抑制在最小限度。這和龍術士消滅達斯機械獸人族的戰斗必須在不驚動外人的情況下進行的大原則是一致的。

這不是阿爾斐杰洛第一次殺人,卻是他首次以龍術士的身份替卡塔特手刃異世界的惡魔,在自己空白的光榮簿上增添第一筆。雖然只是個實力很差勁的不知道姓名的異族,不過第一次總是值得紀念的。阿爾斐杰洛想,從今天起,我一定會殺死更多的異族吧。

然而,對這次的勝利,阿爾斐杰洛卻沒有任何感慨。甚至可以說,除了成功套出敵軍據點的秘密外,他還有些失望。誅滅的對象是過于弱小的敵人。在勢均力敵的對決中找出對方的弱點一舉擊殺才是阿爾斐杰洛所向往的。一面倒的戰斗實在令他感到無趣至極,缺乏激情。

“……”感受著戰斗的余味的阿爾斐杰洛忽然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悄然無聲地來到自己身旁。

“解決了嗎?阿爾斐杰洛。”

來人提出這一并不需要回答的問題,正是得知同伴得手后登上塔樓的蘇洛。

阿爾斐杰洛轉過身,對蘇洛點了點頭。在決定對那個異族實施跟蹤前,他就和蘇洛等人分開行動。如今,循著戰斗氣息找過來的蘇洛和許普斯先一步抵達。德隆和席多想必還在往這邊趕的路上吧。

蘇洛仔細環顧四周。結束的戰況逃不過身為龍術士的那雙眼睛。

“割開空間封閉成球形,將敵人送進去,以不斷注入的魔力的碰擦進行灼燒,并引起空間的崩潰嗎?”蘇洛好像感到很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竟然使出如此復雜的手法,華麗得簡直過了頭。那種程度的家伙就算吸食了一兩個術士的能量也只是被歸于傳令官一檔的小角色,用龍術士的普通火焰攻擊就能解決了。為什么要費那么多事呢?”

總之,阿爾斐杰洛剛才和異族對抗時所使出的是相當上乘的空間魔法。這個才剛剛受封為龍術士沒幾年的年輕人,對空間魔法的掌控已臻于成熟,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這種境界在龍術士中間恐怕也不會超過半數。對于紅發晚輩的資質,蘇洛早在初次和阿爾斐杰洛見面時就很認可,只是這些年的分離,使蘇洛一直沒能親眼見證他的進步。如今蘇洛對阿爾斐杰洛魔法水平的佩服,經過這一戰已達到五體投地的地步了。幾乎不會有龍術士在初戰就使出難以駕馭的空間魔法用于破敵。這男人,不愧是當年自己和盧奎莎看中的奇才。

盡管如此,對于阿爾斐杰洛殺雞用牛刀的大費周章的作法,蘇洛依然感到不理解。

“自從和奧諾馬伊斯在最終試練對決后,這還是我頭一次在實戰中運用魔術啊。接下來要打的都是硬仗,不好好鍛煉手感怎么行呢?”

阿爾斐杰洛一邊微笑著向蘇洛解釋,一邊打理損壞的衣袖。體內的魔力儲備龐大到根本無需任何準備就能自發催動起治愈的魔法。阿爾斐杰洛將全身的傷口都交給極富效率的治愈術處理。

隨后,伴隨著急促上樓的腳步聲,兩名密探也趕到現場。五人的討伐小隊集合了。

“那個敵人呢?”德隆急切地問道。在來的路上的疾馳讓他氣喘噓噓。

“殺掉了。”阿爾斐杰洛冷淡地說著,“幸好在他死前套出了異族軍隊在比薩的窩藏點。”

聽了首席的回話,席多面容復雜地凝然轉身,朝空蕩蕩的前方望去。那里正是斑消失的地方。零星的灰色微粒還殘留在空氣里。

“九天,已經是第九天了吧?終于到這一刻了——”

在四人身前低語的阿爾斐杰洛,平穩地以少見的堅定而冷酷的語氣沉吟著。

每個人都看到了他臉上的神情,明白大戰就在眼前了。蘇洛不作聲響地點了點頭,在凝視阿爾斐杰洛面容的同時安靜地聽他說下去。

“現在我們可以給敵人迎頭痛擊了。蘇洛,能準備眺望遠方的道具嗎?”

“水晶球一類的東西暫時找不到,不過只要有水井或噴泉就行。附近應該能找到不少。”

“那就好。”阿爾斐杰洛點點頭,“德隆,席多,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就留在稍遠的地方觀望吧。深入虎穴的事就交給蘇洛、許普斯和我。”

“好的。”

密探們雙雙回答后離去了。阿爾斐杰洛走到塔樓的一扇窗邊,向外眺望著。從這里,以加強視力的魔法進行極目遠眺,能依稀看到那座在斑的描述下依山而建的偉岸城堡。

感受著密探離開的魔力氣息已經足夠遠了之后,阿爾斐杰洛解除了屏蔽現場的空間結界。周圍的霧氣漸漸消失。兩位龍術士和海龍族男子化作疾風從窗戶飛躍而下,離開了寂靜的斜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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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死了。”在三位將軍耳邊盤旋的是梵克的低語。“他將那男的引到比薩斜塔,意圖殺害,卻因實力不濟而被反殺。看樣子敵人似乎已經掌握到我們的位置了。”

“哎,真是太過分了。”阿茨翠德單手支額低吟著,用食指指尖敲打著光潔的額頭。雖然得到的是不利的消息,然而在菲利普·德洛卡伯爵名下的這座城堡四樓會議室內的氣氛,此時并不顯得沉重。

“有什么要緊的,王正希望得到這個結果呢。”歐蕾絲塔似乎并不為斑的死感到難過,在座位上甜膩地笑著。

“的確如此。而且我還偵察到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什么現象?”安摩爾把頭轉向監視著敵人一舉一動的梵克。

“那個紅發龍術士的身邊并沒有從者相隨。蘇洛身邊就有他的契約海龍許普斯相伴,而那男人卻是孤零零的一人。看來是一開始就脫隊了。”

“他的從者應該明白自己的主人要是喪命,他自個兒也活不成吧?”

阿茨翠德表面擔憂、實為嘲諷的這句話惹得歐蕾絲塔笑了起來。

“那當然知道啦。”她嬌聲附和。

在龍術士剛誕生的時候,達斯機械獸人族對宿敵龍族的秘密計劃還一無所知。時間的推移使雙方交戰次數加劇,一個奇怪的現象慢慢浮出水面,被達斯機械獸人族發現了。龍術士——這批與龍族同一立場、突然橫空降世的新敵人,每當他們前來討伐達斯機械獸人族時,多數情況下都會有一位龍族陪同協助。久而久之,達斯機械獸人族逐漸知道了龍族的這群新型武器的秘密——那便是締結人龍共生契約的雙方有一人死去另一個也將喪命。出于保護,從者基本都會如影隨形地跟隨主人,一起參與戰斗。當然,對于這件事的猜測目前仍處于觀察期,因為在對抗龍族的戰斗中,達斯機械獸人族至今還未能取得擊殺任何一名龍術士的成績。這其中固然有能被選拔為龍術士的敵人大都實力強悍的因素,但也不能排除卡塔特在這方面做得相當謹慎。在分配任務給龍術士之前,龍王首先會派密探取得情報。然后依照任務的難易程度,調遣相應的龍術士。簡單的任務交給一人一龍往往就夠了,稍難一些的就組織一支人數差不多的小分隊,以確保大家都能存活下來。而作為探路燈深入敵穴調查的密探,即使死掉也無所謂。和龍術士及其契約對象對龍族的重要性相比,因實力的低微而不受重視的命賤的密探們,不管死多少龍王都不在乎。

“不管怎樣是個好消息。那個紅發龍術士的契約龍要是真不在場,倒是少了一個對手。沒算錯的話,我們真正要對付的也就三個人,對吧?弱小如密探之流基本都是可以無視的。”

阿茨翠德紫黑色的瞳孔流露出幸災樂禍的笑意,以輕松的口吻對他的同僚說。阿迦述王治下的族眾少說也有千余,阻擋在如此威勢赫赫的大軍身前的只有區區三個敵人,也難怪阿茨翠德在得知己方藏身的城堡暴露后一點都不擔心了。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對不久后的戰事最終的結果,三位在場的將軍都抱著很樂觀的心態。

“好悲慘的數字呢。”歐蕾絲塔天真無暇的藍眼睛朝阿茨翠德直眨,手指轉著頭發末梢的卷曲,愉快地說道,“敵人的命運已經可以預見了,他們終將為自己的自不量力付出代價。”忽然她又環顧四周起來,滿頭的卷發隨身晃動。“啊,不過,馬上就要開戰了,到現在都沒看到迭讓是怎么一回事呢?”

安摩爾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由得鎖緊了眉。“似乎是王把他叫了過去,有要事交代。”他低聲說,嗓音由于喉部的不適而有些變調。從東方引進的茶葉泡的茉莉花茶不管品嘗多少次,都是一樣的難喝。

安摩爾的話立刻引起剩余兩位將軍的注意。

“王也對你們下達了密令嗎?”

就在阿茨翠德瞇起眼睛問道的時候,歐蕾絲塔的詢問聲也在差不多時候響起。

“果然也跟你們說了嗎?”

將軍們互相望來望去,都不說話。短暫的沉默過去后,三人終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三位將軍不謀而合的態度中,梵克似乎理解了什么。正是因為理解了,他才感到奇怪。早在數小時前,阿迦述王就已向將軍們傳達了備戰的命令。但在這段時間內似乎又一個個地召見他們,進行秘密的談話。王這么做究竟是為了什么?不管怎樣,阿迦述的目的都非常值得推敲。

“原來如此……這才是王真正的用意啊。”安摩爾如同感悟到什么人生哲理一般沉吟著。

就在歐蕾絲塔和阿茨翠德還在思索安摩爾這話是什么意思的時候,迭讓從會議室外走了進來,成為眾目所集的焦點。他急促而大力的腳步蓋過了周圍所有的聲音。

“喂,我說你們幾個,要準備和那群雜碎開戰了,別懶洋洋地坐著啦!”壯漢的吼聲比他的腳步更具有侵略性。

會議桌旁的三人站了起來,和他對視著。

“迭讓,你知道該怎么做吧?”

安摩爾從正面打量他。毫無疑問地傳來迭讓粗重的肯定聲。

“當然。別小看我。”

“那樣就最好了。”

“啊啊,別啰嗦了!”

迭讓拿過安摩爾擺在桌子上的茶杯,仰頭深吸一大口,喝得里面只剩下小半杯。這茶以達斯機械獸人族的味蕾嘗起來又酸又苦,味道無比的怪。喝完他松開手指,任由茶杯落地碎裂。

“好難喝啊!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啜飲人類的鮮血啦。就拿那個紅頭發的娘娘腔開刀。喝敵人的血可不算違規!”

“有道理。”阿茨翠德歪頭一笑,“我也是難得一次的高度支持你啊。”

“哈,就該是這樣!”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迭讓身上。但是與僅僅只是看著他的歐蕾絲塔、阿茨翠德還有梵克不同,安摩爾眼神的專注,已經超脫簡單的注視的程度了。他淺綠色的眼睛在垂直落下的銀白發絲的襯托下隱隱發光,安靜地凝視著豪情大發的光頭同伴,這個否認王,否認王的敕令,否認王的謀略,否認王的信念的同族。

“大人們,”這時候,梵克突然說,“卡塔特的三人討伐小隊即將兵臨城外。還請你們速速調兵遣將,出城迎擊。”

“來得太好了!既然賓客都到了身為主人怎么能不讓人家好好地參觀我們為之精心安排的地獄游樂場呢?”噶吱噶吱的聲音回蕩在大廳。迭讓抱起的雙拳互相擠壓手骨,大踏步向門外走去。“梵克,你就留在此處,繼續監視,用你的眼睛好好欣賞我軍的勝利吧!”

壓抑不住的笑聲從迭讓的喉嚨里傳出來。其他將軍還站在原地,因激動而不停顫抖的壯漢已經沖出去了。

對于現在的迭讓來說,只有敵人的首級才能消除斑給予自己的恥辱。他必須證明自己的能力。哪怕敵人最后不是被他消滅的,最重要的一擊也一定要經由他手。

是的,現在的迭讓渴望鮮血,比任何時候都更渴望。何況王剛才秘密召見他時,就是告訴他要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決不能輕易就將敵人打發。

“哎呀,就這么沖出去了啊,那個急性子的家伙。”踮起腳尖的歐蕾絲塔看著迭讓消失在門外,滿面微笑地將視線轉向其他兩名將軍。“所以,具體的作戰方案是什么呢?”

“為首的那個龍術士沒帶從者,在地面陷入纏斗的可能較大。而和契約龍密不可分的蘇洛一定會堅持在龍背上戰斗。派一些兵力在空中拖住這對主從,再切斷襲擊者的所有退路,將那個落單的男人驅趕到這里。”

聽了安摩爾似乎話里有話的指示,阿茨翠德一面把頭發往后攏,一面帶著興奮的神情笑了起來。

“想出了個很不錯的妙招啊,安摩爾。就按你說的做吧。對于領頭的那個家伙的實力,我可是很期待的。”

“嗯嗯,我也很期待呢。”

在阿茨翠德身旁的女將軍笑著應和道。像妹妹一樣親切而可愛的歐蕾絲塔的微笑,總是能令阿茨翠德對一切都充滿信心,斗志也更高昂了。

“就讓我們領教下你的能耐吧,不知其名的龍術士閣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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