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圖馬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快樂的日子總是彈指般一閃即逝。
到十二月了啊。
其實吧,要柯以然看,天寒地凍的,一點都不適合遠行,但偏偏,這個節骨眼上,他們不能退。
明天,古墨就要去D市了。第三顆鎮魂珠即將出世。雖然還不能確定具體時日,但是他們得先過去做好準備,以便于能夠搶在紹楊之前。
柯以然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為了睡得舒服一些,翻來覆去的調整姿勢,半夢半醒之間腿忽然疼了起來。本來還想著過一會兒可能就好了,誰知道那疼痛越演越烈。方才雙腿微微蜷起來踩在墊高了的毛毯上,發覺那樣可以平緩疼痛,卻不知道哪兒出了問題,現在兩條腿幾乎是麻痹了一般,僵硬在那里動彈不得,細細麻麻的感覺像是有很多只蟲子在皮膚表面游走爬動著。
窗外轟隆隆的雨聲雷聲夾雜在一起更是攪和的她心里一團亂麻,慌亂焦躁的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腦子里面拉扯著每一根跳躍的神經。柯以然掙扎著半直起身子,用手按摩著疼痛感最為明顯的小腿,感覺似乎好了一些,便按著腿下床穿上拖鞋,沿著窗框又扶著墻壁慢慢的移到門口,每走一步,腿上的痛感就刀扎一樣的尖銳,短短的六七米距離走兩步歇一會兒,她足足走了四五分鐘。
打開門,客廳里一片漆黑偶爾映照著藍色的猙獰閃電,讓人有些莫名的心慌,眼角忽然瞥到一抹黑色的影子,不覺渾身僵硬。再一定神,那影子又不見了,想到這里是古墨下了結界的不會有什么奇怪的東西,這才平靜了些。
柯以然手指在墻壁上摸索著按開一盞小燈,房間里顯得略微亮堂一些,蹲下身子把腦袋埋在膝蓋上趴成一團平復著胸口的悸動,因為蹲下的動作棉質布料緊緊貼在背脊上,這才感覺到渾身黏膩膩的又帶著些陰冷,心跳頓時慢了幾拍,今天的情況實在不太對,不過走了幾步路的功夫但是她清晰的知道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在漸漸流失,甚至連脖頸間的大動脈跳動頻率都能感受到,柯以然腦袋里忽然就跳出一個想法,難道她已經到大限了,那種孤獨的悲涼的無論自己怎樣不甘心的掙扎著都無濟于事只能等待著死亡的恐懼頓時席卷了她,柯以然被這個想法沖擊的腦海里幾乎一片空白,又緊接著想起很多人和事情,斷斷續續的在她眼前晃蕩著,原來死亡真的是說著最輕松,可是她真的,真的還不想死,那么多她還沒有弄明白的事情,一個接著一個的謎團,古墨答應她的二十歲生日禮物也還沒有送給她,她需要多一點的時間,至少可不可以讓她看到第二天的黎明。
玻璃窗外黑漆漆的沉重雨幕里,張牙舞爪的樹枝被狂風肆虐著拍打著外墻,咔嚓咔嚓的聲音讓人想起骨骼生長或者裂開時候的窒悶,柯以然咬了咬牙關,再揉了揉已經開始抽搐的小腿,抬起暈暈沉沉的腦袋抵在后面,向右一步移了一步緊緊巴在墻壁上,穩了一會兒,硬撐著往前走著。
茶幾抽屜里面放著她前段時間買的止痛劑,或許能起點作用,剛走了兩步不知道腳下踢倒了什么東西,哐啷哐啷幾聲叮叮的脆響清晰又突兀的回響在客廳里,柯以然低頭一看,是昨個新買的那五幅畫,還沒來得及掛起來便立在了燈套邊上,疼痛越來越強烈僅僅是站立著都很折磨,柯以然半俯下身體撐著膝蓋。
“怎么回事?”古墨睡覺本就不是很熟,這會兒聽到聲響立刻起床查看,見柯以然半俯著身體的姿勢有些奇怪。
柯以然這會兒整個人已經是混亂不堪,無論是身體上的疼痛還是心理上的慌亂相互都碰撞著覺得自己就快要炸開,耳朵里面一片低低的嗡鳴,像是有很多只蜜蜂鬧哄哄的圍在四周不肯散去,一點都沒有聽到古墨的話。
古墨見柯以然沒有反應,心里猛的一跳,快步走下樓梯,將人從后腰處攙扶著摟在懷里,懷里的人渾身就如剛從水里面撈出來一樣微微顫抖著,嘴唇青白,柯以然低垂著的眼睛已經有些目無焦距,古墨輕輕拍了拍柯以然的臉頰,低低喚道:“以然,以然...”觸手冰涼沒有絲毫溫度,就如死人一般,這是魂魄離體時候陰氣入侵,掌間青色光芒隱隱乍現食指中指結扣猛然按在柯以然的額心,冷聲低嗤一聲:“散。”只見一股暗黑色的煙氣纏繞著扣印聚集開來。
古墨指尖牽引著那股暗黑色煙氣離開,眉眼一沉扣印便松煙氣立散,那股暈沉的感覺好了很多,但是疼痛卻是一點都沒有減少,柯以然眼神緩慢的聚焦著面前浮現出古墨的輪廓,有些費力的抓了抓古墨的袖口,啞聲道:“茶幾,止痛劑。”
古墨看柯以然冷汗淋漓露出幾分痛苦的臉,心里沉了幾分,明明已經驅逐了過甚的陰氣,他也仔細感覺過了沒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怎么會臉色還是這么差,聽到柯以然說止痛劑,將人小心的橫抱起來放在沙發上,邊翻找著止痛劑邊問道:“哪兒痛?”柯以然用沙發靠墊緊緊地壓著抽搐顫抖著的腿,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腿疼。”找到了藥片,迅速倒出倒出兩顆在手心,又接了一杯溫水,把藥給她喂著吃了。
柯以然吃完藥便靠在古墨的胸膛上緊閉著雙眼不說話,似乎睡著了一般,只是額頭鬢角不停沁出的汗水和緊緊抿著的嘴唇顯示著她并不好受。古墨摸了摸柯以然的額頭,并沒有發熱,反倒是涼的驚人,但是臉頰卻是異常的紅,心里忽然也有些急躁,將柯以然抱起來便打算往門外走,柯以然一驚睜開眼睛拽住他的領口,聲音虛弱道:“你干嘛?”古墨抓過車鑰匙,“給你披件外套,我們去醫院,你這樣下去不行。”
柯以然聞言搖了搖頭,嗓子因為缺乏水分顯得很是沙啞干澀,卻很堅定:“我不去,過一會兒就好。”古墨面容陰沉不管不顧的將她抱進房間,輕輕的放在床上,從柜子里面扯出一件米色的毛絨厚外套,又取出一條圍巾,便要給她套上。柯以然抱著腿往床頭退了退,有點瑟縮,低弱道:“古墨,我不去醫院。”
古墨不理,只是走過去繼續給她穿外套,小孩繼續退讓著,古墨無奈只能捧著小孩冰涼的臉,盡量放溫了聲音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醫院,但是都疼成這樣了必須得去,我陪著你去,一步都不離開。”柯以然還是擺著一張臉直搖頭,古墨也火了,有些生氣的直接拉住小孩的手臂把人抓過來,抱著便要往出走,冷聲道:“柯以然,這事由不得你耍性子。”柯以然一把緊緊的抱住男人的脖頸,止不住的眼淚嘩啦的往下掉,燙的古墨脖頸間一片熱辣,還在口齒不清道:“我不去醫院,我哪都不去,我就是,心里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