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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以然雙手環臂,“裝神弄鬼的,有什么好叨叨的。”盡管嘴巴里這樣說著,還是繞過了澡堂,走了那條較遠的正路,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生怕哪顆大樹的陰影后面會沖出一個什么東西來把她抓走。不過,最后回望了那黑影憧憧的高大建筑一眼,或許,并不是個玩笑呢?不然,她那晚見到的東西要如何解釋?不正好么,腦子里男人的那句話回蕩著輕輕掠過,“那里,有鬼哦,還是會幻化模樣的鬼魂呢?他會變成你熟悉的人的模樣,如果有誰見到他,他就會一直纏著那個人的。”幻化模樣么,柯以然回頭快步離開,心中升騰起一股莫名的空落,真是讓人有種上演聊齋畫皮的感覺啊。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柯以然重新辦了張水卡,藝術系那邊的新樓新修了四人浴室,一層樓上有一間,她再也沒有去過大澡堂洗澡,就連李辰,平常也只是笑笑就過,連句話都沒有多說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多加防范總是沒錯。或許,她潛意識里是十分忌憚的,尤其是那晚聽了輔導員貌似玩笑實則神神叨叨的一席話之后。
夜燈斑斕,閃爍不定的亮光染亮了人們的眼睛,在其間彌散開一片姹紫嫣紅,來來往往的腳步間,模糊了他們的面容神情,只互相在腦海中余出擦肩迎面的一個個朦朧剪影。
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滿是催促的低鳴著的喇叭,顯得刺耳。
行人俱都匆匆。
柯以然抬頭望一眼,又低下去,慢吞吞的將桌子收拾干凈,八點多了,一般這個時候就沒什么人來了。混日子總是很快的,這都十月末了,分明好像昨天才剛入學,結果一眨眼的功夫,新學期的一半就過去了,猝不及防。柯以然就在學校,家,還有七點鐘之間來回往返,日子倒是過的也愜意,是她很久之前想要的那樣。
“我去,天氣真的轉涼了誒,吹得我涼颼颼的。”敏敏一邊感慨,一邊大步去將空調關上,然后過來幫柯以然將剩下兩張桌子上的東西都收拾干凈,笑嘻嘻問道:“明天過節,有什么安排么?不過,想想,剛剛好周末,你也不用去上課,可以去爬山。”柯以然思考了兩秒,沒轉過來,木著臉,反問道:“過節?過什么節。”敏敏鄙視的看了看她,“別的都可以忘,節假日怎么可以忘,老板說了明天放假,讓我們回去休息,重陽節。”柯以然這才想起來,不過她對過節什么的一向沒有概念,“工資還是照發么。”敏敏表情糾結的翻了她一眼,關了大燈,“親愛的,你是有多缺錢,遍插茱萸少一人的節日讓我們不僅登高也清高一點好么,作為一個文學院的學生,你就不能表現的視錢財如糞土一點么,我都為你感到羞愧。”柯以然聳肩,一邊檢查著房間里的機器都有沒有關好,一邊長嘆一聲,“我不僅俗氣,而且已經窮的不知道不知道錢字該怎么寫,糞土,呵呵,多希望我自己就是一坨糞土。”
“清高”愉快的上了公交。
“糞土”慢步朝著街角走,準備打車。
柯以然簡直想打死輔導員,順便索求一定的精神損失費。繼他那晚的一番恐怖玩笑之后,不僅造成了柯以然再也沒去大澡堂,還給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陰影。比如,現在。
因為明天過節,她們倆已經果斷的給自己早早的收班了。看了看表,八點四十七分。雖然在商業區邊緣,但這個時間點人也還是陸陸續續有的,但她心里就是有一種感覺。
有人在盯著她。
那雙眼睛不知道在哪里。
窺探。
“噠噠噠噠噠......”
是她的腳步聲,盡管步子已經放的很輕了,但是踩在街邊的石磚上,還是會有響動。最重要的,那似乎并不是她一個人腳步聲音的響動。問題,每當柯以然回頭的時候,后面什么都沒有,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柯以然覺得自己快要神經過敏了。這不禁讓人想起一個小故事,她記不太清楚了,大意是這樣的:一個人常常覺得自己的肩膀脖子那一塊兒有點兒酸疼,走路累的慌,有一天,一個小女孩盯著他看了很久,那人被看的不知所謂,小女孩等到媽媽來了,和她的媽媽小聲撒嬌,媽媽媽媽,我也要背,像那個叔叔背上的小孩一樣。
腦子里再次響起那句話,“他就會一直纏著那人的。”
柯以然摸了摸脖子,覺得背心颼颼的涼,走到小巷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朝里面看去,就是那個她幫忙撿了撥浪鼓的小孩子,這段時間幾乎天天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