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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邊各式各樣的高樓大廈林立,黑影重重里幾乎是空無一人,偶爾可見高層里燃著幾盞微弱的光亮,應該是保安在巡查,橘紅色的街燈明暗閃爍著,各式各樣的投影在路面上,灰色的小飛蛾扇動著脆弱的翅膀拍打著玻璃燈罩,發出啪啪的奇怪聲響,一顆顆沉默著屹立的大樹,在微涼風聲里輕輕搖晃著,像是一只只張牙舞爪的怪獸,正混亂的揮舞著觸角晃動著高大身軀,讓人心悸。
其實這樣的情景并不可怕,但是對于一個每天都生活在恐怖片里的孩子來說,每一次走夜路都是一次全新的挑戰,不僅是心理的還是生理的,柯以然咽了咽口水,挺直了背脊深吸兩口氣,微笑著目不轉睛的看著前面燈火較亮堂的地方,鼓著圓圓的腮幫子,暗暗的給自己加油告誡道,他們不會傷害你的,沒有問題,只要走過這段路就好,腳下也盡量挑著燈光照著的地方走,努力將馬路上垃圾桶邊游蕩著的面目猙獰怪異的游魂野鬼視為無物,正走著,忽然前方猛然掉下一個小孩腦袋,烏青色的眼圈泛著殷紅淤血,半個嘴巴不知被什么撞到歪倒在一邊,鮮血淋淋的鼻子懸懸的掉在半空中,還一滴一滴的續著長長的血線,正伸著長的不似一般人的舌頭做著鬼臉,鮮紅的舌尖都快觸到了柯以然的臉頰,柯以然只覺得心里有無數頭奔騰而過的草泥馬咆哮著在馬勒戈壁上撒著蹄子金戈鐵馬,不行,她看不見,她看不見,柯以然臉色鐵青的憋下喉嚨口快要壓制不住的一個靠字,在還有兩厘米便要零距離接觸的時候猛然俯下身子,表情疑惑道:“咿呀,鞋帶怎么開了?”然后自然無比的蹲下身子將鞋帶迅猛拆開,姿勢緩慢輕柔的重新系了一遍,心道,這下應該走了吧,方才站起身來,繼續走。
剛站起身來,便恨不得再給自己兩巴掌,把自己扇下去重新系一遍鞋帶,眼不見為凈眼不見為凈,只見四周聚集了四五個鬼童,正手拉手的把她圍在中間蹦蹦跳跳的,一邊唱著歌跳著舞,有的還伸出手來抓拉她的衣角頭發,柯以然嘴角隱隱的抽搐著,面無表情的朝著亮燈處走去,所以才說,調皮鬼什么的最討厭了,不要說她外貌協會,如果是一群長的漂漂亮亮的小王子小公主們圍著你跳舞也就算了,可是面對這么一群滿是血污死相各異的鬼童們,她真的高興不起來,柯以然加快了腳步只想要快點走到朝陽路,然后離開。
有一個小鬼正一下輕一下重的扯著她背后頭發,柯以然咬牙,她忍;另一個小鬼伸出血肉模糊的爪子玩耍著她斜挎著的小包包,柯以然繼續咬牙,還是得忍;在還有幾個小鬼蹲下身子摸了摸她光裸的小腿時,柯以然被那黏膩冰涼的觸感終于爆發了,還有完沒完了,扯頭發沒個輕重掉幾根也就算了,把我的包包弄得血跡斑駁外人看不見即使我有心理障礙回去多洗個幾遍也就算了,我可以繼續忍,可是,才多大點的小孩子啊,你摸我小腿算是個怎么回事啊,心理障礙我不能把小腿去鋸了吧魂淡。
“你們幾個討厭的小鬼還他丫的有完沒完。”一聲怒吼爆出喉嚨,柯以然還保持著手指幾個小鬼鼻子的姿勢,卻明顯的覺得身周的氣流一下就凝結了,果然四周的幽魂們都把□□裸的目光投向了這邊。糟糕,柯以然掩面,心里哀嚎道,要是我現在再裝什么都沒有看到,還有機會嗎?果然,這年頭,忍才是王道啊,鬼魂總是對能看到他們的人抱有很深的執念的,她可不想被困在這里或者是被纏上,柯以然望了望街頭的燈光,那里人會多一點,如果能過去,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但是從客觀角度來講,計算了下從這里到達前面路口的距離,以及自己的小短腿的速度,柯以然信心滿滿又有些絕望的下了一個結論,死胡同。
正想著,眼前又出現了新情況,柯以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那幾個纏著她的小鬼童,竟然長著血汪汪的嘴巴在這街頭嚎啕大哭,尖利凄慘的哭聲幾乎要滲透到柯以然的腦子里面去,直哭的讓柯以然腦袋疼,柯以然有些無奈,誰來告訴她現在這什么情況?還有比這更不可思議的嗎?到底是誰在騷擾誰啊?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更加不可思議的情況,也就是讓她更接受無能的情況出現了,幾個大人形態的鬼魂以妙速出現在了小鬼童的身邊,拍了拍小鬼童的腦袋,耐心的安撫著,如果不是血肉模糊的死相,還真是一副親子情深的感人畫面,只是柯以然僵硬的站在一旁就顯得有些囧囧然了。
其中一個半個腦袋都碎裂的鬼魂,應該是出了車禍,腥黃色的腸腸肚肚都流拖拉到了地面上,濃烈的血腥味道讓人作嘔,面色不善朝著柯以然的齜了齜牙,更多的黑色膿血流了出來,柯以然苦著臉,比哭還難看的低笑了兩聲,試探性的求和道:“大哥,我說我只是和你家小孩開個玩笑你信么?”那鬼拖著一地腸子朝前走了兩步,柯以然立刻警醒的向后退了兩步,連連求和道:“大哥,我只是看你們家小孩可愛對不起對不起我道歉等我下次在這里給你們多燒點紙錢供你們享用好不好啊。”一連串的話語從嘴巴里面蹦跶出來都不打結的,她保證自己這個時候的表情和眼神一定是蘊含了無比的真誠和善意,那鬼卻是不管不顧的低吼一聲朝著她撲來,柯以然不禁發出急促的一聲低喊,腳下連忙朝后退去,卻不想一個不小心腳下磕到了什么,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夜路走多了總是會遇到鬼的。
更何況,她這兩天明顯時運不濟。
只能心里暗自叫苦不迭,什么時候不摔偏要現在摔,趕忙蜷成一團用包包擋著,腦袋里面已然亂成了一團漿糊,當有東西碰上手臂時候閉上眼睛看也不看的就是一腳踹了出去,混亂中聽見“唉喲”一聲叫痛,一下驚醒,怎么會有聲音?立刻向后縮了縮,從包包后面露出半只眼睛,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正俯低了身子揉著自己的腿骨,方才的那幾只鬼卻都奇怪的不見了蹤影,緩緩放下心來,撐著地面緩慢的想要爬起來,腳踝處募然傳來一陣酸麻的疼痛,想來是摔倒時候崴了腳,只能半蹲在地面上,那男人此時已經直起身體,見她蹲在地面上,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伸出手想要將她扶起來,柯以然卻是退了退,有些驚疑不定,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