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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實在不應該出門的，她向來沒什么時間觀念，也沒怎么注意過節氣。

結果就撞上了。

四月五號，清明節。

如果知道今天是鬼門關大開得日子，她絕對絕對絕對不會邁出家門一步，打死都不。

街道上空蕩蕩的，灰色路面上殘留著零零散散幾片紙錢，十字街角的土泥里還插著幾只沒燃盡的香，這一路過來只碰見了寥寥幾個人，也是腳步匆匆，瞥不見表情。

她在超市買完東西，聽到幾個人聊天，才想起今天是清明節，擔心碰到什么事情，所以走的急，想趕快到家。現下卻是明顯的麻煩了，柯以然在十字路口中心處靜靜站著，扭頭前前后后看了看，路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又仔細回憶了一下到家的路線，看著四周比較明顯的建筑物，她應該沒有走錯才對。

已經離了人多的那塊居民區，這邊是幾塊還沒有竣工的大樓工地，鋼筋水泥亂糟糟的堆砌著，她當初就覺得房子位置有點偏這一點不太好，不過也沒得選擇。這是一個十字路口，她剛才已經過了一個十字路口，現在只要直直的走自己正前方的那一條路，過去之后，就可以看見一棟紅色磚瓦的矮房，從矮房右側面過去，走個十來分鐘左右，就到家了。可是現在，她在這個十字路口至少走了有二十分鐘，以往十來分鐘就到了頭，今天卻像是被困在了其中一樣，無論再怎么向前走，都走不出去，也找不到那棟紅色的矮房子，每走過一段，就會發現又是一個十字路口，一個十字接著一個十字，原本的兩個十字路口現下卻像是個迷宮似的，讓人頭暈目眩。

六點多了。

再有一會兒，她就看不見東西了，難道大晚上的要呆在這里？不要，清明節這一天從早上七點到下午四點，陽氣會逐漸消退，陰氣會逐漸大幅增長，四點以后就最好就不要出門，尤其是像她這種體質的人，更容易招致陰靈纏身。想著不禁打了個寒顫，環住手臂，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大毛衣，風一吹就有點兒冷，雞皮疙瘩一層一層往出冒。

今天本來就是個陰天，黑的很早，這會兒天色灰蒙蒙的，迷迷糊糊一片，像是還起了霧，大片大片薄薄的煙氣，隨著微風在空氣中飄散開去，本來也沒什么，但是柯以然就是覺得心里毛毛的，慌的很。

直覺性的朝著旁邊走了幾步，前方忽然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鈴聲，還有細微的鐘樂聲在冰冷的空氣里緩緩流動，那聲音短促卻尖銳，嘈雜而綿長，仿佛就在人眼前卻又飄渺不定仿若離的遙遠，說不出是些什么管樂絲竹之聲，似乎有鐘鼓敲打又似乎是淺淺的的清吟合鳴，但卻絲毫沒有讓人置身其中的心神蕩漾的愉悅，反倒讓人心生煩躁。

就是再遲鈍，柯以然也察覺到了，這里似乎不對勁。屏住呼吸，柯以然退到一旁的空地里去，看見一輛大挖掘機，趕緊蹲身下去，把自己半藏在后面，緊緊抓住輪胎，一動不動。這種時候有個什么地方遮蔽一下自己，總是會比較有安全感的。

她只覺得那樂聲就如一條冰冷滑膩的蛇束縛住了她的四肢，蒙蔽了她的感官，即使可以清醒的感知到周圍的情形，卻全身麻痹動彈不得，那樂聲漸漸清晰，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女聲幽幽的的吟唱。

空無一人一片靜謐，連一絲風都感覺不到，所有聲響都隱匿，只有那女聲低低吟唱的聲音在飄蕩著，冷冷清清的，似乎要透過毛孔滲透到人的身體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