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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怕我把你賣了?!?
話里說不出是什么意思,古墨趴在柯以然背上,背上柯以然的黃鴨子鼓鼓的,看上去有些滑稽。只是男人深紅的眸色在這暗黑的夜里亮的驚人,像是兩盞閃爍著的燈籠,或許隨時會蔓延爆裂開一片炙熱,周圍叢叢籠籠里隱藏著的蠢蠢欲動的夜生物們俱都無聲地露出尖利的爪牙,卻又不敢靠近。
當(dāng)然害怕,像你這種危險生物,不過,她這些年來似乎都是靠著自己近乎可怕的直覺。
直覺告訴我你不是壞人。
心里這么想,嘴上卻是沒有說出來,柯以然咬住嘴唇,自嘲牽了牽嘴角,現(xiàn)在只希望她的直覺不要讓她錯的太遠(yuǎn)。
走了一會兒,柯以然腳步忽然慢了下來,古墨敏感覺察到,細(xì)細(xì)體味著四周的變化,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之處,也沒有異常狀況,不解問道:“怎么了?”
柯以然定在原地,呼吸略微急促了幾秒,時間到了。
眼前的景物都慢慢隱匿在山霧中了一般,只能靠感覺去判斷,本來夜色正濃,看的就模糊,現(xiàn)在更是如此,她近乎是什么都看不見了。山路崎嶇又狹窄,地面上碎石土包凹凸不平,這種環(huán)境對她來說有點危險,稍微一不注意便會一腳踏空。除了她的父母以及安家老宅子的人以外,很少有人知道,眼睛,是她的舊疾,已經(jīng)很多年了,從出生開始就一直伴著她,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的人生,夜里八點是分界線,八點到八點半之間還能時隱時現(xiàn)地看見一些,八點半之后,便是完全看不清晰,視野里的景物全是一團(tuán)又一團(tuán)沉浸在黑暗里的淡淡光暈,一直到次日六點半七點,才會恢復(fù)。不過柯以然這些年習(xí)慣了倒也還好,麻煩的事情太多,已經(jīng)學(xué)會如何往好的地方想。所幸看不見的時間是在夜里,如果是在白天,那她豈不是更悲慘,白天看不見,夜里只能見到些鬼影子。
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八點左右,還能支撐一會兒,措辭了一下,柯以然解釋道:“我的夜盲癥很嚴(yán)重。”并不是第一次這么說,輕車熟路,她用這個理由騙過了很多人,沒有人希望自己的缺陷被人知道的太多。
夜盲癥?古墨伸手在柯以然眼前晃了晃,柯以然半點反應(yīng)都沒有,自顧自走著,腳下步子邁的很小,不自覺地蹙起了眉,眼睛直愣愣看著前方,不時低下去看一眼,腦袋略微朝右側(cè)著,仿佛這樣聽古墨說話能聽得更清晰一般,古墨沒多想,身體里面的刺痛感覺漸漸平息,但是卻提不起什么力氣,眼看著柯以然腳下一點彎都不帶拐的快要撞上前方石壁處的一顆大樹,頗有些虛脫地驚嘆道:“你這是夜盲癥么?完全是個小瞎子?!?
本著一種絕對不能和毒舌男多費口舌而且自己還要靠他避開那些鬼魂的想法,柯以然心路歷程十分地糾結(jié)而艱難,那聲音有氣無力的,可是精神還實在頑強(qiáng),真是想把他干凈利落地丟到那山崖下面去喂狼啊......最后還是面色如常地答非所問道:“有時候看得見,有時候看不見,你幫我看路,仔細(xì)一點,別睡著了。”
盡管有古墨指路,柯以然還是走得很慢,不太敢大步直接走。
兩個人走了有十來分鐘,完全沒有歇息,柯以然漸漸體力不行了,覺得有點累,喘著氣問道:“快到了么?”
等了兩秒,沒有人回答。
柯以然有些疑惑,雖然可能什么都看不見,還是習(xí)慣性地扭頭去看,只隱約看到一團(tuán)黑黑的像是頭發(fā)的東西,古墨還是沒有說話,柯以然有點慌了,用胳膊肘撞了撞古墨的腰側(cè),聲音大了些,“喂,你怎么了?沒事吧?說話啊,古墨。”
這樣撞了幾撞,古墨慢慢恢復(fù)了知覺,極其遲緩地抬起頭朝著前面望了望,似乎這樣一個動作就已經(jīng)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他已經(jīng)快要進(jìn)入假眠狀態(tài)了,不過,還好,這處是一個陡坡,走下去不遠(yuǎn)處便是那個山洞,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在前......”柯以然腳下一歪,兩人噼里啪啦一陣響便從側(cè)面的坡崖上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