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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大汗的辛苦勞作了一番,柯以然撐著鐵楸,揉了揉酸麻的手腕,想要休息一會兒,看著一旁閑閑站著的大男人,撇了撇嘴。她以前沒干過這種活,手掌都已經磨破了皮,起了幾個亮泡,雖然不怎么疼,但是她也是女生,為什么要干這種體力活,盡管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從小力氣就很大,怨念的看了看已經被挖了一個大坑的墳包。
又轉頭望了望四周的魂體和腐尸,有些奇怪,從剛才開始,這些東西就在這一塊地方慢慢打著轉兒,像是在找什么東西一般,大概是因為古墨使了什么術法的緣故,都偏偏繞過了她和古墨在的這片墳地。
歇好了,柯以然挽了挽大衣袖子,太熱了。
眼角忽然瞥到露出來的半截病服寬袖,臉色瞬間變了變,又趕緊把大衣袖子放下去,她從安源逃出來的時候,時間緊急,來不及換下病服,便在外面套了件中立領外套,又隨便穿了條休閑褲。假裝不經意地朝著古墨那邊看了一眼,雖然病服不是很明顯,但是如果古墨起了什么疑心也是不好的,比如說,自己為什么會藏在卡車里面,而且還是在安源的專用卡車,這樣一聯想,事情就蹊蹺了。還好古墨一直沒有問,如果問了,她哪兒知道該怎么回答。誰知道這一眼望過去,古墨也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這個時候再移開目光就顯得有些刻意了,柯以然心里忐忑。
輕咳了兩聲,總不能這樣大眼瞪小眼,柯以然強自壓下心里的波濤洶涌,面上還努力保持著鎮定,問道:“現在幾點了?”
古墨望了望天,“嗯,估計有七點了吧。”
七點,還有一個半小時。
柯以然手上動作一頓,眸子里極快的掠過一絲懼意,又恢復如常,卻還是被古墨捕捉到了,古墨腳尖在地面上捻了捻,從旁邊折了一根枯枝,眼神散漫,也不知道他是好運氣還是壞運氣,手受了傷,老天就派個人來幫他,而且這派來的還真不是一個普通小姑娘,少見的能通陰陽之術,還這么多秘密。極快的用手上古盤在空中比劃了幾個手勢,結好陣法,屈指敲了敲樹樁,見柯以然把渾身上下都籠的嚴嚴實實,簡直恨不得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心里好笑,問道:“你不熱?把背包放下吧。”
抹了把額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汗,里衣也濕噠噠的緊緊貼著背,難受的很。柯以然梗著脖子,開始賣力挖土,面不改色地撒謊道:“我不熱。”
“擔心我見色起義。”開玩笑似的,古墨直起身體,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柯以然走過去。
柯以然放慢了動作,看著古墨,開始思考著一鏟子打過去正中頭部又不會死人的幾率是多少,她這是正當防衛應該受法律保護的吧。
女孩一縷頭發被汗水浸濕了,貼在耳廓處,臉很小,還不如他一個手掌大,眸色清淡的眼睛并不是很大,卻很明透,那輪廓似是畫筆一筆隨意勾出來的流暢,不經雕琢,唇色也是偏淡,倒是挺襯過于蒼白的皮膚,下巴處的唇窩抿的很深,是讓人看了就會生出幾分喜歡的類型。應該是柔弱的類型,卻又有些傻氣的執拗,膽子明明很小,又總要試著掙脫。表情是完全的強作鎮定,謹慎小心中不經意流露著一點擔心和害怕,古墨是活了多少年的人,人精一樣,怎么會猜不到柯以然心里那點兒想法。
當下停住腳步,朝著兩邊攤了攤手,解釋道:“別緊張,我只是想幫你指一指要下力的地方。”說罷,走到被掘開的墳堆邊,用樹枝虛虛畫了一個圈,“朝這里挖。”柯以然慢吞吞移過去,看準了地方,愣了下,揉了揉眼睛,又看,只覺得里面似乎隱約包裹著什么,紅色的,流動的一般,時明時暗,難道這就是古墨要找的東西?示意古墨讓開,柯以然按著那團紅氣的位置,開始挖土。
古墨移到一邊,錯身的時候,視線隨意從柯以然脖頸處滑過去,忽然頓住,眼睛里一絲驚訝略過,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像是在思考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不咸不淡地環起手臂,等著看柯以然的反應,慢慢道:“對了,剛發現,你的病服領子沒有翻好。”
柯以然臉色一變,摸了摸,趕緊將冒出來了的領子翻平整,又將外套最上面的扣子扣好,全部做完以后,側頭看了古墨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卻還是什么都沒有說,一聲不吭地繼續挖。
勾了勾唇角,古墨面上笑吟吟的,假意疑惑,“我在這里少說也呆過好幾十年,除了山下面的那一家不怎么正規的小私立醫院,可從來沒有發現還有別的醫院,而且那里設備不怎么完善,也沒有正規病服,按照卡車那個方向,就不會是城里面的了,再說附近,附近倒是有一家,好像叫什么安遠療養院,不過,那可是家精神病醫院。我說,你難道是從那里面跑出來的。”語氣里的調侃或試探說不分明。
握住木把的手指緊了緊,柯以然沒有抬頭,齊腰的烏黑頭發如一匹亮滑緞子似的柔順垂下,遮擋住了大半面容,有些暗昧的寂落,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不答,苦干。她不想過多談到這個問題,其實就算古墨知道了也沒什么關系,最差的結果,不過是再被送回安源,不過日子還很長,她總是還會有機會,可以逃出來得,哪怕看守的再嚴密,只不過是有些不甘心罷了,已經看過了除那里以外的天空和景色,便更加厭惡那一畝三分地的窒悶空氣來回環復的走廊雪白墻壁空曠房間。
古墨捏著那截樹枝在地面上隨意比比劃劃,似乎并不在意問題的答案,只是微垂的眼睫下重重陰影暈散不開,若有所思的模樣,盯著柯以然沉浸在黑暗里略微柔白的脖頸,難道還真的是?他撞上的不僅是個小通靈師,還是個小神經病,一個從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來的小神經病。
有趣。
想要查證并不難,只要去趟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