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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希想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
“刑部章大人親自出馬,自然手到擒來,可您這讓捕快們怎么活?”突然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
匍匐在地的禾希抬起頭,來者的臉被馬給擋住了,她看不到。
“怎么御史臺也關心起刑部的案子了?”刑部侍郎面無懼色,不給來人好臉色看。
“不敢。只不過這人,秦莞很感興趣?!?
“我還偏不給?!毙滩渴汤傻?,“中丞大人,請吧!”
御史中丞秦莞冷冷說道:“章大人,這個女人,刑部處理不來的,不如交給御史臺。”
“中丞大人,這是御史大夫的意思,還是湯王的意思?”刑部侍郎皺眉。
秦莞微微一笑:“章大人猜?”
章大人攥拳,與秦莞對視許久,還是側身讓開了。秦莞走到禾希腳邊,將她扶了起來。禾希終于正眼看清了他的容貌。他的臉是陌生的,可他扶著她的感覺,卻又是熟悉的,好像是她可以相信的人。
“還有勞章大人給她解開枷鎖?!?
“……你不怕她跑了?”
“她跑不掉。”秦莞一派胸有成竹,刑部的人再多疑慮,也不能不看湯王面子。
秦莞將禾希抱上馬,揚鞭而去。留刑部眾人在原地惱怒不已,卻也無濟于事。然而秦莞快馬加鞭跑到了河邊,卻被前方一人攔了去路。
“蠶郎,太久不見,你居然和朝廷結盟,我記得你以前,特別討厭人間的繁文縟節。”來人素衣蒙面,黑發如漆,滿身的妖氣毫不遮掩,而手中,卻握著銀潭嶺的劍。
是她!禾希記得她,溫綺如對她大打出手時,這素衣人便曾出手相助,后來薛牧突然出現,她便消失不見了。
秦莞聞聲勒馬,嘴角揚起,口氣隱隱多了幾分激動:“竟然是你。”
來人揭下面紗:“蠶郎,滄玉水榭在另一個方向,你是不是走錯了?”
秦莞仰頭大笑:“哈哈哈!竟然是你!!”他一躍下馬,側眼看她,道:“你這似仙非仙,似妖非妖的模樣,我看了真心疼。羽逢,當年你背棄妖后,在融珣身邊死皮賴臉地守了一千年,現在他終于不要你了是么?”
羽逢心一痛,嘴角微微抖動,努力裝作沒有聽見他的話,維持冷傲的口氣:“蠶郎,你這是想去那兒?”
“銀潭嶺管人間的事不夠,還要插手妖界的事么?不,你現在應該是被銀潭嶺拋棄了吧,你用什么立場和我說話?”蠶郎口氣冰冷如刀,難以掩飾他的憤怒。
羽逢回以冷笑:“你又是什么立場?妖后無妦的心腹,妖王禾暻的得力干將,妖王禾希信賴的重臣?還是帝昶的御史中丞,湯王聿弦的走狗?你,背叛妖王了嗎?”
他們在說什么,禾希一頭霧水,聽不明白。
到底誰才是在幫她,他們口中的妖王,又是……
蠶郎沒有回答,眼中透著殺意。千年了,他一直在等這一天,他為妖后清理叛徒的這一天!他默默觀察,此地沿河,這于她有利。他卻已經迫不及待了。
羽逢嘴角微揚,瞇起眼,對于他的心事,自然心知肚明。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蓄勢待發。
蠶郎忽發一掌打向駿馬:“帶她走!”駿馬長鳴一聲,駝著禾希飛奔而去。羽逢臉色一變,急欲截人。然而倏忽間,天地失色,戰局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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駿馬飛馳,禾希顛簸得無比難受,她只感覺身后殺氣滔天,卻不敢回頭。不行,她必須跳下馬,不能就這樣被抓走,可是馬跑得太快,快到她連周遭風景都看不清,胃里翻江倒海就要吐出來。
這是什么馬,怎么會這么能跑!
她實在忍不住,閉著眼大喊:“停!!停??!——”
出乎意料的是,那馬兒似聽懂了她的話,竟猛地停了下來。而她的身體來不及停下,飛了出去。她一聲驚呼,本以為自己會摔得很慘,可落地時卻絲毫不覺得痛。
驚魂未定,她小心地睜開眼,天已大亮。
不遠處,馬兒哼著粗氣看著她。她低頭,發現自己正穩穩當當站在地上。
一個溫雅卻有些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姑娘,姑娘可曾見到一個黃衣女子?她是我的婢女,昨夜在這林子里覓食,卻遲遲不見人影?!?
她側首,男子的容貌清晰地出現在眼前,溫雅如玉。她,好像見過他。
他張口欲言,可在她側首的那一刻,原本憂心忡忡的表情卻一下子變得驚詫不已。
兩人凝視了許久,她才回過神,慌忙打破沉默:“多,多謝公子相救。”
白衣男子難以置信,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懷槿,言懷槿?”
禾希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有另一個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神在他身上來回打轉:“你……你認識我?”
他緩緩點頭:“我認識你?!?
禾希胸口壓著的石頭好像突然消失了,她喜笑顏開。她相信他,她知道自己見過他。
“那……你是誰,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會認識我的?”她著急地問,“你知道滄玉水榭在哪兒么?”
白衣男子沉默了。他在猶豫。
禾希不明白他為什么不回答,更著急了:“你究竟是誰呀?”
他垂眸,道:“我姓容。”
“容……?”禾希腦海中突然就出現了那三個字,她也不知道那三個字代表了什么,只是下意識地念了出來,“容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