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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希等了一整夜,薛牧卻一直沒有回來。
她舔著臉說出了真心話,他卻連家門都不愿進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把這破廟當家。她驚得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在廟里來回踱步,直至天亮。
她想立刻跟他說,成親,立刻成親。
她等不到找到父親的那一天。
然而他沒來。
她走到破廟門口,遠遠張望,臉漸漸沉了下來。
她太不知羞恥了么?也許他并不喜歡她,他也許很討厭自己這么主動。
她慢慢回到屋里坐下,環顧了一下周圍,發現自己也沒有什么行李要收拾,再想想,身邊也只有薛牧一個,一個來歷不明的,她也不知是否能信任的人。
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心里有一個聲音,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到底忘記了些什么呢?她的記憶很連貫,她一直和父親住在山洞里,照顧著木槿花田,娘埋在下面。
那一天父親說要出去一趟,見他一個老朋友。然后他就沒有回來。然而這是常有的事情,他常常出去了一段時間之后,過很久很久才回來。
然而她好似是知道的,究竟是忘記了什么呢?
她扶著額頭思量了好久,重重舒了口氣。再抬頭,發現薛牧正站在窗外看著自己,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你回來了?”
薛牧繞到門口走進了屋子:“我遇到了一位朋友,她知道滄玉水榭的位置,我們即刻就動身。”
他裝得好像昨天什么都沒發生!
他當然也裝作自己沒有受一點傷。
禾希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她點點頭,不提什么成親的事情。
也許找到父親,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她暗自希望。
她不去看他的眼睛,徑直走出了屋子。
“找到你父親以后……”他開口道,“我希望他不會看不上我。”
禾希驚訝地回過頭,薛牧的眼睛里浮著溫暖的微笑。
他的意思是……
禾希驚喜得捂住嘴,眼里噙了淚光,所以她不知道,如果她認真多看他兩眼,就能發現他眼底的那抹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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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音一襲白衣,立于亭臺之上,旖旎山色,粼粼水光,都比不上他一人美如畫卷。
緋九離走到湖心亭中,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絕世的容顏在他身邊,仍舊有些比不上。她想說,則音你真是出落得越來越標致了,出口卻是:“她還是不肯吃飯么?”
則音點點頭,目光仍舊鎖在湖岸邊那一人的身上。她臉上皆是傷疤,右手已經沒了,光禿禿地用白布隨意包著。她用僅剩的左手握著珊瑚雪羽刀。
不久之前,珊瑚雪羽刀還在陰鬼界墨容情的手中。墨容情一直保留著珊瑚雪羽刀,他知道,她想將刀留給須陽。對墨容情而言,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代替須陽,沒有人配得上這把刀。若非六尊會議上,禾希和墨宣先后索刀,這刀如今也不會到了申屠宛的手里。
妖力,申屠宛不會隨便再用了。
只是如何用左手操控珊瑚雪羽刀,她始終摸不出要領。而她只要一停下,就想起粉碎成片落入玉堯湖中的孤月刀。
越想心中越悶痛。申屠宛索性將刀丟到一邊,一頭扎進了湖里。
撲通一聲,嚇了緋九離一跳。她震驚地指著湖面,問則音道:“她識水性么?”
“十年前并不會。”
“你不去救她嗎?”緋九離揚起眉毛,她不懂了。
則音低頭,淡淡一笑:“一會兒就學會了,難不倒她。”
“也是……”則音本也不通水性,最開始還不是緋九離將他踢下水的。
緋九離看了會兒水面,覺得眼睛有些酸,便移開了眼睛,看向湖上的那座古樸大門:“他去妖都了?”
則音不答。
緋九離的眼神飄香則音:“墨宣去妖都了么?”
“是。”則音淡淡回答。
緋九離一揮衣袖,徑直走向玉堯湖面的那扇妖界大門。
“你知道我會阻止你的。”則音沒攔她,只將手負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