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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李教授?”慢半拍反應過來的我們才要上前。
“我去趟洗手間!”她快速地與我們擦身而過,不容我們再去細問,反身將門一帶,只聽‘砰’的一聲。
“怎么了?”花鳳艷看向李新。
李新搖了搖頭,臉上布滿了愁容,兩人面面相覷。
唯獨站在旁邊的我,眉頭緊擰,心中的罪惡感越發強烈。
沒有等李蕾出來,我便以身體不舒服為借口先行離開了這里。
因為我知道我已經無法再去面對傷痕累累的李蕾,她的身、她的心都已被我鞭笞得遍體鱗傷。難以忘記她進來時那茫然無措的表情,難以不去注意她有些精神恍惚的樣子。
雨水‘啪嗒啪嗒’擊打在我的頭頂上、肩膀、身子上,路過的行人無不側頭回望,好奇地看向我,在他們看來,一定是以為我的精神錯亂,否則為什么手中握著傘卻不打?只有我自己清楚,只有我自己明白……不會有人懂得這背后所隱藏的自虐的真相……
夜晚,淅瀝瀝的雨水變成了雨星,在昏黃的路燈照耀下,如同那綿綿不斷的星光,洋洋灑灑而下。
我站在窗前,俯視著外面的一切,任憑身側的臺燈將我黑暗的影子打在透明的窗戶上,顯得那般孤身只影。
“同學們,請聽我說一下!”講臺上的代課講師拍著桌面,試圖吸引下面正小聲議論的我們注意,“今天李教授有點事情,所以這門課要由我來給你們代一下,”用手指了下面前的學生,“還記得上星期你們講到哪里了嗎?”
“……”
而此時我身側的花鳳艷早已經坐立難安,她眉頭緊擰,面露憂色,口中嘀咕著,“你說……李教授那天是不是真的發生什么事情了?”
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相安無事,低垂著腦袋,假裝沒有聽到。
一等下課鈴聲響,花鳳艷搖著頭,“不行,”她拉扯住我的手臂,“小販,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我脫口問道。
“找一下李教授。”她皺著眉頭,“那天她回來時就不太對勁兒,我和李新一直問她怎么了,她一直哭,就是什么也不肯說。”
“可,你現在去能幫上什么呢?”我試圖讓她打消去那里的念頭。
“即使不能幫上什么忙,我也不能就這樣冷眼旁觀啊?”她看出我的猶豫,輕輕一甩,撥開了我的手,“如果你不想去,我自己去好了,反正他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一向心中只有自己!”說完,拿著書包,奔出了教室。
“鳳艷?”我急著追出,“鳳艷?你等一下。”
“你不愿去就不要去啊,我又沒有強迫你,這本來就是自愿的,就當李教授那半個月的好意輔導權當喂白眼狼了。”
看她才要轉身,我趕忙拉住她的手腕,“不是說不去,”我找尋著各種理由,“只是一會兒還有課啊。”
“好了,不用說了。”花鳳艷似乎是認定了我的鐵石心腸。
我閉上了眼,咬了下唇,“你等下,我和你一起去!”
讓步,這是我唯一的選擇,出于良心的自責,我終究還是要選擇面對她,只是一個早晚的問題。該來的還是要來,縱使我要去遮掩,縱使我試圖要逃避責任,可紙終有一天會包不住火。
我和花鳳艷本是打算到李蕾家里,幸好遇見正出門的李新,他說李蕾在醫院照顧她的媽媽,于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去了醫院。
這里是這所城市里最有權威的醫院,而能住上醫院的VIP病房,更是一種身份的象征。聽李新說,從前天開始,在她姐姐的執意要求下,他的媽媽已經轉入了高級病房,這里有專門的護士看護,一日三餐照應著,單人單間,非常的雅致而舒適。當時李新一再追問哪里來得那么多錢,可李蕾只是回避,沒有應答。至今也讓李新匪夷所思。
潔凈的病房內,床頭前安置著一張案幾,幾上插放著十幾多紅色的康乃馨,開得正艷,香氣宜人,李伯母坐在床頭,一面吃著護士小姐送來的米粥,一面對自己的女兒李蕾叮嚀囑咐著什么,表情一會兒嚴肅,一會兒柔和,面容看上去紅潤,仿佛沒有一點生病的模樣。
看到此情此景的我,心不由得再次泛起了酸澀,我更加的厭惡自己,怎會讓這樣一個孝順而善良的女人跳入那萬劫不復的火坑?她的將來誰來負責?那區區二十萬嗎?還是說……墨斯能彌補她的未來?
我知道,我又在癡心妄想了!
我們三人推門走了進去,手上多了一個水果籃,是我和鳳艷從醫院門口處買的。
“這幾位是?”李伯母在李伯父的攙扶下,站起身,疑惑地看向我們。
“媽,她就是我和您提的鳳艷。”李蕾笑著對李伯母說道,用手指向花鳳艷,再瞧向我,“邊上的是她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學生,叫飯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