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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魚的手腕剛才被虞故崢托起,對方的手機(jī)也被擱進(jìn)掌心,隨后動作松開。
她垂睫往下瞅,這段時間自己堵著,憋著,悶著,這些脾氣和情緒在松懈后見到虞故崢,失控得毫無征兆,徹底一股腦宣泄出來。
但在看到虞故崢手指上仍戴著的訂婚戒時,戚魚目光明顯一頓。
莊成一打岔,戚魚稍仰起臉看虞故崢,又無意識收攏手指,碰了碰手機(jī),突然就清醒了許多。剛才被摁下的理智念頭,悉數(shù)重新冒了出來。
她摔了比賽的獎牌。還向虞故崢發(fā)脾氣了。
可是,即便虞故崢是真的不喜歡自己,那似乎也沒有做錯什么。
一開始就只是合約,他沒有遷就她的必要。
自己那么發(fā)脾氣,在他看來的確莫名其妙。
場館內(nèi)的頒獎儀式已經(jīng)到了銅牌組,這邊觀眾席下的選手也談笑走過。戚魚忽然低頭,撤回目光,沒再看虞故崢。
“……這個還給您。”半晌,戚魚小小吭聲,抿唇遞過手機(jī)。
“摔就摔了。”虞故崢道。
“……”
胸口處那點難受隱約還在,氣卻消了。
“我已經(jīng)不生氣了。”戚魚默了好一會兒,搖搖頭,“剛才……也不應(yīng)該。”
虞故崢并不接這句,卻道:“看我。”
戚魚聞言抬起腦袋。
“戚魚。”虞故崢抬指,一觸即收地擦去戚魚眼尾的濕潤,眸光深得像是安撫,也不像,問,“為什么不該對我發(fā)脾氣?”
戚魚下意識眨了下眼,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
因為喜歡,因為合約,因為他沒有做錯什么,一時間戚魚腦海里浮起各種各樣的原因,可這些虞故崢都知道。
“你可以對我發(fā)脾氣。”
“您……”
一個您字出來,戚魚的目光頓住,沒有了下文。
虞故崢摘了手指上的婚戒。
“我不是你的長輩。不會填補(bǔ)你父母的空缺。”虞故崢復(fù)又托起戚魚的手腕,將戒指與金牌一并交給她,音色低沉醇郁,道,“以后,我不再教你處事,不會給你倚賴。”
這話聽起來似乎是異常冷情的,可語氣卻格外低緩,戚魚不由循著往上看,和虞故崢那一雙桃花眼對上。
交予東西后,虞故崢反而毫無預(yù)兆地將她拉近了些,低斂了眼看她。
像在細(xì)致注視,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溫存與縱容。
戚魚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跟著一動未動,此刻這個仰腦袋看的角度,她的眼底全然倒映出他的輪廓。
片晌,虞故崢忽然笑了,松開動作。
“想清楚你看的是誰,要的什么。”
虞故崢走了。
從戚魚發(fā)這一通脾氣,到虞故崢離開場館,整個過程發(fā)生不過十分鐘。
不久后還要參加閉幕式,館內(nèi)的各國參賽選手也已經(jīng)在撤離。遠(yuǎn)處,發(fā)蒙看完全程的夏新宇和許圓相視一眼,見戚魚還在觀眾席下的角落杵著,總算找過來。
“親愛的,我們要去閉幕式了。”
“……嗯。”戚魚瞅這才回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聲道,“好的。”
夏新宇抓了抓頭發(fā):“學(xué)妹你沒事吧?”
“我沒事。”
剛才戚魚砸那一下,引起的動靜不大,但注意到這邊的夏新宇和許圓人都震驚了。他們壓根沒想到戚小學(xué)妹居然還會生氣——說生氣也不像,因為兩人似乎沒吵架,大佬看起來也并沒有不快。
“對不起。”戚魚重新戴上獎牌,想到什么,轉(zhuǎn)過杏眸認(rèn)真道歉,“剛剛我扔的時候,沒有想太多。”
“啊?”
許圓一愣,順著看到戚魚脖子上的獎牌,笑道:“哎呀,沒事。”
“對你手沒事就成。”夏新宇好心幫倒忙,立即尷尬調(diào)動氣氛,“你可是咱隊的主代碼手,手金貴著呢。”
戚魚還是搖搖頭:“對不起。”
說話間,帶隊教練陳春銘拿來他們賽前上交的手機(jī),原封不動還給三人。
方才的話茬一下揭過,話題逐漸轉(zhuǎn)到回國的慶功聚餐上。
“到時候我請客。”陳春銘眉開眼笑,拍拍夏新宇的肩,“走吧。”
去閉幕式的路上,戚魚垂下睫毛,摸到手心那一枚男士戒指。
剛才虞故崢說的那些話,還在腦海里慢慢播放。
戚魚兀自鉆了三個月的蝸牛殼,再次見到人,宣泄完情緒后,忽然就從悶鈍的狀態(tài)里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