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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故崢恰好也在看她。
對視須臾,他一雙桃花眼如琥珀流光,問:“在訂婚前,有沒有話想對我說?”
此刻偌大的包間里只剩兩人,戚魚靜了幾秒,點點頭。
今天以前,戚魚只知道自己不由分說被繼母安排了商業聯姻,但不知道是虞故崢。但不論是誰,她都不可能同意。
戚魚還記得上周她看到的新聞,虞故崢和一位當紅女歌手同行出入高級餐廳被拍,他這幾年的緋聞很多,她猜,他大概也不愿意被商業聯姻束縛住。
戚魚來之前就有打算,想了想,忽然向面前的虞故崢挪了幾步。
湊近了,還能聞到男人身上那種很淡的沉香,她認真思忖了會兒,小聲安慰:“穩住,我們能離。”
“……”
戚魚等了片刻,沒等到回復,卻聽見身前的男人短而輕促地笑了一聲。她又抬頭看,虞故崢的眉眼間確實有笑意,笑得并不輕佻,反而從容循禮,但看起來卻怎么都有股勾魂蕩魄的意味。
“你不愿意聯姻?!庇莨蕧槻碌剑皇强戳怂谎?,問道,“如果只是訂婚,愿意么?!?
戚魚聽得有點茫然:“什么?”
“先坐,談談?!庇莨蕧槍⒕劽娌藛魏途茊我徊⑼七f給她,詢問,“會不會喝酒?”
“……對不起,我不會。”戚魚道歉,搖搖頭。
虞故崢微微笑了:“不用對我道歉。”
看到他笑,戚魚似乎更局促了,她微垂的眼尾顯得少女而稚氣。
等菜品上齊,虞故崢繼續剛才的話題,道:“我們的婚約只是暫時關系。半年后,等我們兩家公司合作的文旅城項目步入正軌,我會提出解除婚約,到時我個人也會支付你一筆合約費。數額由你定?!?
“合約費?”
“你很需要錢?!庇莨蕧槍幟仕f給戚魚。
按理說,在外人看來,戚魚是戚家的女兒,即使親生母親病重去世得早,那她也是戚父原配生的,戚父平時再怎么縱容情婦,也不可能太虧待小女兒。但虞故崢這句話用的卻是陳述句,很平靜。
戚魚的確在攢錢。
自上大學開始,戚父戚明信打給戚魚的錢,她一分都沒動過,非但沒用家里的錢,還趁著業余時間在外到處做兼職攢錢。戚魚的想法很簡單,攢夠錢,連本帶利還給戚明信,離開戚家。
但她的這些想法,連戚明信和孟貞蘭他們都沒察覺到,虞故崢才剛知道她,卻這么快就洞悉明察到了。
片刻,戚魚還是搖頭:“我不要你們的錢。”
“沒有你們,是我們?!庇莨蕧槻⒉槐扑鈴乃冻鲆唤窃嚲淼姆及弦崎_,桃花眼的輪廓在水晶燈的映襯下像含了光,分外惑人,“這筆合約費遠比你兼職做家教要可觀,更與你家里無關,是你賺來的。你的價值。”
戚魚看得有些愣神,抿了抿唇。
倒是沒有再搖頭了。
“我們各取所需。”虞故崢問,“當然,這僅是我們之間的合約。在外人面前,還需要你配合我們的關系,介意么?!?
配合……戚魚捧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杏眸閃爍:“外人,是指我父母和繼姐她們嗎?”
虞故崢默認,沒接話。
“我不太會撒謊?!逼蒴~誠實攤牌。
“……”
虞故崢失笑一瞬,才頓接:“不要緊。我教。”
他這一笑實在好看,英雋矜貴,俱是成熟迷人,襯得對面無措的戚魚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擺,像小孩。也確實是小孩。
.
就這么稀里糊涂定下了訂婚的事。
一頓飯臨近結束,一名助理模樣的中年男人拿著工作電話過來。虞故崢離開前,留給戚魚一張名片,背后添了一行他的私人手機號碼,走筆翩躚遒勁,字跡比本人的氣質要鋒利得多。
包間里靜謐下來,戚魚放在桌上的手機又開始跳出繼母的消息,她的視線卻在瞅著餐桌對面看。
虞故崢坐過的座位前擺了一杯紅酒,男人剛才只喝過一口。
四周無人,太安靜了,靜到戚魚都能聽到自己怦然的心跳聲。
她此刻的模樣不復剛才在談事時的拘謹不安,默默盯了幾秒那杯虞故崢喝過的紅酒,隔了很久,才小心翼翼伸手去夠杯子。
捧在手里,先嘗試般舔了一口高腳杯杯沿。
戚魚慢慢抿了下唇,對她來說味道辛辣苦澀,不太好喝。
但接下來,她還是捧著安安靜靜喝完了。
另一邊,疾馳的賓利外是市中心鱗次櫛比的霓虹燈牌。
車座后排,虞故崢剛接完一個視訊會議。
旁邊,助理莊成在核對訂婚的事宜。他跟隨虞故崢多年,多問一句:“虞總,這次您和戚小姐的婚約是確定了嗎?”
“暫定?!?
“那以后……”
虞故崢回憶起不久前見到的戚魚,她言行舉止都帶著乖順的學生氣,才二十歲不到的年紀,干凈得像一張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