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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白子畫兩兩相對,一時間想到等會兒墨淵‘一家三口’情意綿綿的護訴衷腸,我面皮薄實在尷尬。打定主意,想把湯圓攥走,讓那倆人陰陽相隔肉麻去。
行動快于思想,我的指尖一碰上湯圓的肩膀,她渾身顫栗著縮成一團貼著墨淵。
我想了想,這個情景也發生過,就是墨初來這里的那回。
我心有余悸的縮回手,不怕湯圓哭,就怕她這樣沒聲沒息的肝腸寸斷。
墨淵也就任由湯圓趴在他身上,一掌又一掌的輕拍著湯圓的后背給她順氣,聲若暖風拂耳。“摯兒,不想見綰綰么?”
“不見了,不見了,我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不走就好。”湯圓拼命的搖著腦袋,像個旋轉的撥浪鼓。
“綰綰走的那年,有人與我說過這樣一句話。”他垂眼看著湯圓,語重心長的說來。“凡靈孱弱,亦愿為摯愛傾盡短短一生來等待。為神的我們,歲月悠長,與天比,與地同。我們有無盡的光陰去等待一個人,思念一個人。”
湯圓大抽了一口氣,反駁他。“那樣有什么用?思念一個人,卻再也見不到,豈不是更痛苦。”
“錯了。”墨淵彎唇一笑,輕敲著湯圓的腦袋。“以前我也和一樣,可當滄海變桑田,桑田又變成滄海,與我同輩的上古神族一個接一個的沉眠羽化。我才有所感悟,因為我還能抱著回憶去思念,去責怪,去怨恨。因為,我永遠都有機會等待下個她有可能醒來的明天。”
湯圓指尖微動,情緒有些平復下來,墨淵趁機又及時寬慰他。“我不會去太久,你只需安心快樂長大。保不準,你哪日醒來,我哪日就回來了。”
湯圓依舊靜默著把臉埋進墨淵懷里,小小拳頭一捏竟揪起墨淵華發。
墨淵只是笑笑,繼續與她搭話。“你猜猜,是誰開解我的。”
湯圓就是不理墨淵,又捏了捏小拳頭,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個態度。
“是花千骨。”墨淵自答,蹲身扒下賴在他身上的湯圓,萬分清晰的吐出每個字。“是你的親生母親洪荒。”
湯圓垂頭搓衣角,我等看不到她得知真相的表情。
我皮囊之下的波瀾壯闊,只有我自己能深刻體會。
當然,我內心的澎拜,是萬萬不能與白子畫相比的。
他頎長身子已繃成一道直線,僵硬如石杵在我對面。
再次面對這個問題,白子畫的心忐忑掙扎。
墨淵牽起湯圓,緩緩走到白子畫跟前。“白摯,你還小,很多事都只懵懵懂懂。即便懵懂,即便無知,養育之恩大于天,無論何時何地,都要銘感五內。”
墨淵緩了緩,耐心等待湯圓細嚼慢咽,深入領會。
萬籟俱寂,湯圓突然發聲打破了怪異的平靜。“我知道,師父是我父君,是生我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