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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薪束的環(huán)境你是知道的!搬回景明對全家人都好!”
“我不知道搬回景明對全家都好嗎?可是錢從哪兒來?你說讓我借給你,你拿什么還?再說了,今年我借給你了,明年你怎么辦?難道年年要問我借不成?你以為我是提款機嗎?”
“二姐,你只需要先借給我半年的房租就可以了,以后我們自己會相辦法的!”
“想辦法?想什么辦法?就你那點工資好干什么的?難不成要出去賣身?”依繡陰陽怪氣地說道。
聽了二姐這話,依凡終于忍無可忍地憤怒了,二姐若只是損她幾句,她倒是可以聽著,畢竟她是姐姐,自己是妹妹!可是依繡竟然提到了“賣身”兩個字,這簡直就是在拿尖刀戳她的心窩子!剛剛在舊屋看到的一幕已經快要讓她嘔死了,想不到二姐竟然也要拿“賣身”那種骯臟的字眼來嘔她,她是她的仇人嗎?她明明是她的親人啊,她何至于要這樣對待她?
“二姐!外面的人歧視我們也就算了,怎么連你也這樣?難道你不是這個家里的人?難道你就不想為這個家盡一點心?”依凡忍無可忍地質問道。
“是那個家里的人又怎樣?別說我沒錢,即便有錢我也不會貼補家里,那個家根本就是個無底洞,有多少都不夠填的!再說了,家里又不曾為我做過什么!我能有今天全都是靠自己奮斗得來的!大學是我自己考上的!工作、老公都是我自己找的,孩子也是我自己生自己帶的,我從沒指望過家里,家里也別指望我!”依繡理直氣壯地回答。
聽了依繡的話,依凡不禁淚如泉涌,她萬萬沒想到二姐竟會如此冷漠。然而二姐的冷漠并不是最讓她難過的,最讓她難過的二姐的言辭之間流露出的譏諷和不屑一顧!她不明白,作為這個家的一員,二姐如何能夠像一個外人一樣對待自己的家和家人?不!她甚至連外人都還不如!就算這個家沒能帶給她榮耀和富足的生活,但是只有生養(yǎng)之恩難道還不夠嗎?就算她不能敬重父母關愛兄弟姐妹,但也不必用“賣身”之類的話大肆挖苦自己的親妹妹吧?
二姐的態(tài)度不但讓她感到傷心難過,更還讓她感到憤怒!于是她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說道:“好了!二姐,你不用再說了,我知道你的態(tài)度了!錢,我不借了!不過,有些話我卻不能不說!你可以不對這個家盡心,但是你沒有權利對這個家和自己的親人說三道四!你的諷刺、挖苦和不屑一顧并不是對我們的輕視,而是對你自己的侮辱!早知道你會是這個態(tài)度我是絕不會打電話給你的!虧我還記得有你這個二姐!不過從今以后我會忘記自己還有一個二姐的!你放心,我們絕不會再因為家里有困難找你幫忙了,你只管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吧!”
盡管心中滿是悲傷和憤怒,但是依凡說話的聲音并不大,不是她不想大聲地表達她的悲傷和憤怒,而是因為她是在公共場合在打電話。她相信就算自己不大喊大叫,單憑自己落魄悲傷的模樣、不入流的著裝打扮就已經夠惹人注目的了。她已經發(fā)現(xiàn)有不少路過的人都在不自覺地回頭看她了,她不想再吸引更多的目光了,因為她知道那些目光絕對不是因為她是個美人兒才投向她的,盡管她確實是個美人兒!
然而,盡管依凡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因為那些話字字啼血,句句濺淚,所以每一字每一句都擲地有聲。聽了依凡這番話,電話那邊的依繡終于不做聲了,事實上依凡也不想再聽二姐說什么,于是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后,依凡只覺得身心俱疲,萬念俱灰。她先是伸手胡亂抹了抹臉上的眼淚,然后便神情恍惚地沿著繁華富麗的街道繼續(xù)往前走,盡管她明知道自己不屬于這里,但是她就是不想離開。
不知又走了多久,她感到又累又渴,實在走不動了。她忍不住再一次停下腳步,她想找個地方坐一坐歇歇腳,然而放眼望去,林立的高樓,層出不窮的精致招牌、比比皆是的華麗店面,似乎都沒有歡迎她的意思。她站在街頭再一次茫然四顧,心頭上涌來濃濃的哀傷。
“滿目繁華何所依,綺羅散盡人獨立。淚中有歡笑,笑中有委曲,別舊夢向著光明我往矣。暖我是愛,還我勇氣,走出逆境靠自己。人生苦短要努力,不怕那幾次三番從頭做起……”這熟悉的旋律不禁又一次在她的腦海中響起,每當她感到絕望和無助的時候,這首歌總是會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這首歌是她最喜歡的一部電視劇《上海一家人》的主題歌。《上海一家人》講述的是一個跟隨父親到上海討生活的年僅六歲的名叫若男的小女孩,在相依為命的父親被流氓打死之后一個人在上海的貧民窟艱苦謀生最終通過自己的奮斗成為了上海灘上的大企業(yè)家的故事。
努力、好學、堅強、隱忍、獨立、執(zhí)著、重情重義卻又不會因為感情而停下自己執(zhí)著的事業(yè)并絕不依附于他人的若男曾經帶給她的震撼和鼓舞是別人根本無法想象的。盡管這是一部很老的電視劇,還是她小時候看過的。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各式各樣的新劇層出不窮,各種類型的新歌更是鋪天蓋地,卻沒有任何一部劇能夠超越《上海一家人》在她心中的位置,也沒有任何一個劇中人能像若男那樣讓她備受鼓舞,更沒有任何一首歌能比《走出逆境靠自己》更能讓她獲得在困境中前行的力量。毫不夸張地說,這部劇以及這首歌是她在成長的過程中始終緊握在手里更深放于心中的《圣經》,她正是靠著這部《圣經》走過了所有的艱難堅持到今天的!
然而此刻,當這首歌再一次于她的腦海中響起,她卻怎么也感受不到它曾經帶給她的那種鼓舞了,她無法再從中獲得任何一點力量,這部劇這首歌已然不再是她的《圣經》了。她以前所堅守的、所追求的、所仰慕的正在從根本上發(fā)生動搖,她曾經的信仰正在面臨全面崩塌,不,準確地說,是已經崩塌了!她不再相信“通過自己的努力一定會成功!”,“命運是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的!”這些所謂勵志箴言了!她想所謂箴言不過是一些寫在本上用來給別人看的華麗麗的詞句而已,在真正的生活面前它們毫無用處!像若男那樣的人物大概只能活在電視劇里,現(xiàn)實生活中不可能有這樣的人這樣的事!
是的,以前到底是自己太天真太幼稚了,竟然也想像若男那樣通過的自己努力改變命運,現(xiàn)在看起來,這簡直就是個笑話!她不要再這樣相信了,她要徹底放棄那些天真幼稚的念想!她想她必須尋求更實際的手段和方法去逃離困苦的生活,去改變這惡毒的命運!
想到這里她不禁抬手狠狠地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然后再一次放眼往街道上望去,而就在這時,一家咖啡館映入了她的眼簾。這家咖啡館有著色調溫暖的門臉,且有一個令人心生向往的名字——美好時光,在它的一扇明亮而又光潔的玻璃窗上用極其精美而又優(yōu)雅的字體印著這樣一句話——我們不外賣咖啡,我們只想請您坐下來,與我們共享一段飄著濃香的美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