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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溫暖登時裹著全身，清雅的幽香也鉆入鼻端。

斗篷上尚有余溫，雖然淡淡不可覺，卻若火一般的赤誠。

方才依然倔強的賈環，此時在這軟語嬌聲中，在這火一般的溫暖中，卻不由得心里一酸，眼淚霍然如流水一般，染上了衣襟，激動哽咽道：“姐姐……”

紫鵑在身后也瞧得凄然，軟聲道：“姑娘何不援助環哥兒一番？”

對迎春尚且有善言，賈環更覺得連下人尚且不如，黛玉必定也極為憐惜罷？

黛玉的心底如玉一般善良，毫無渣滓，能遇到黛玉憐惜，也是賈環的福分。

“君子坦蕩蕩，朗朗有風骨，若有鯤鵬志，豈是嗟食人？”黛玉悠然吐出，妙目流轉，唇畔卻噙著一抹疏淡，清若流水：“人不可有傲氣，卻不可無傲骨，我援助又如何？不援助又如何？我寄人籬下，尚且難做主，何來精神為人做主？”

一縷冷笑浮上眉梢，聲音更形清淡：“我生來，自顧不暇，憑什么援助他人？”

秦可卿彎彎的柳葉眉瞬間一挑，竟流露出幾許贊嘆來。

迎春和惜春面面相覷，皆有些不解。

如此的冷，如此的傲，如此的凌人，饒是紫鵑服侍了黛玉一年，此時也不由得吃驚不已，當日里勸慰二姑娘的姑娘，如何今日竟不見了呢？誰見了這孩子，，沒有三分憐憫？可姑娘卻冷淡如斯！

凝思片刻，紫鵑微啟朱唇，語若珍珠：“姑娘果真也瞧不起環哥兒的？”

眸光似水，波光瀲滟，細細瞅著黛玉，凝玉一般的容顏透著十足的傲氣和絕俗，唯獨少了一份憐憫。

原來，她也與俗人無異，看重嫡庶之分，就如三姑娘一般瞧不起賈環。

黛玉聞言，一縷清澈瞥向紫鵑，淡聲道：“你何時見到我瞧不起環兒了？我堂堂林家千金，滿洲貴人，便瞧不起他這等猥瑣，那又如何？哼，我瞧不起他，也是他的福分！有的人，還不配我瞧不起呢！”

這話聽得賈環渾身就如同澆灌了雪水一般，寒透肺腑，整個人呆愣當地。

凍得發紫的嘴唇蠕動片刻，吶吶地道：“林姐姐……”

倉惶的雙眼，瘦削的身材，滿臉的哀傷和痛楚，無一不露出如同溺水之人抓著一根浮木的神色，企圖活命。

人人都說林姐姐極是冷淡驕傲，目無下沉，可這脫衣相贈之情，卻非如此。

自己明明看到了林姐姐秋水般的眸子里，透過幾許憐惜。

可，她卻為何吐露出如此冷淡的語言呢？

紫鵑也無言，以為懂得黛玉心思，此時才知道黛玉心思機變，難以揣測。

一旁依舊跪著的可人冷笑道：“哼，本就不是一個爺們，偏在我們丫頭跟前拿著爺們的款兒，瞧瞧，人家林姑娘也瞧不起你呢！怪道三姑娘也看不起你，家常都和寶二爺頑，偏對你沒三分顏色！”

賈環氣得小臉通紅，幾欲滴下鮮紅的血來，結結巴巴地道：“你……你……”

說不出話來，因為，的確人人都瞧不起他，即便是賈政，亦嫌棄他生得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