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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珍聽了黛玉的話，因迎春和惜春俱在，便淡淡一笑，并不言語。

有些事情，黛玉可以知道，因為她雖是女子，卻有勇有謀，不讓須眉，而且是胤禛最看重和保護的人。

但是，迎春懦弱，且是榮國府賈赦之女，恐走漏消息；

而惜春年紀太小，又秉性坦直，口無遮攔，知道得太多，反而對她們不好。

見黛玉粉面暈紅，麗色生春，蘊含著小女孩兒的嬌態，賈珍心念一轉，便回過頭看著迎春和惜春，淡淡地道：“四爺和林姑娘有話說，你們姐兒兩個別在這里打攪了，去天香樓坐坐，暖暖身子罷。”心中忽而凝聲一嘆，在這樣規矩森嚴的世道里，能擁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是一件多么令人快慰的事情。

看著他們的背影，黛玉撲哧一笑，道：“珍大哥哥卻是機靈的。”

轉臉仰視著胤禛笑道：“四哥怎么有空過來？難道不知道，這是內院么？可仔細叫人瞧見，打了出去！”

“小丫頭，笑話四哥是不是？哼，我能親自過來，那就是寧國府的福氣，別說只是進花園子走一走，哪怕走到女眷中去，不合禮數，他們也會喜得屁滾尿流。”胤禛哼了一聲，對榮寧兩府很是瞧不起，頓時惹得黛玉嬌笑不已，同樣心有戚戚。

雪色紛然，暗香浮動。

兩人并肩往花園深處走，離賞梅亭愈遠，幸而賈珍早就吩咐會芳園里的人回避，因此倒也沒遇到什么丫鬟婆子。

雪雁和紫鵑跟在身后，紫鵑心里早已是罕異非常。

看著前面的一對璧人，男俊女俏，雪雁輕嘆道：“這樣倒好，很久沒有見過姑娘這樣歡喜了。也許，真的就只有四爺能叫姑娘展顏而笑，老爺的擔憂，倒是可以免去了。”眼色微有濕潤，但愿，四阿哥能守護黛玉一生一世。

紫鵑蹙眉道：“你怎么這樣想？若有了這樣的心思，豈不是如賊如鬼了？”

也許是因為賈府發跡太晚，對于這些閨閣中的規矩，又或者待人處世的道理，比尋常人家更為嚴謹，也更加刻板。

雪雁冷笑了一聲，眼眸似星子，道：“世間真情最難得，你不懂情字真意，卻說規矩，豈不知規矩算什么？人生在世，唯心而已，才不枉讓自己活得有滋有味。”自從黛玉初入賈府，賈府怠慢之后，她便對賈府上下沒有半分好感。

紫鵑面色一滯，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聽著身后兩個丫鬟的話，胤禛笑道：“雪雁這丫頭，真真不愧是你調教出來的，如此剛硬，說話也有幾分你的品格，有她服侍你，也減了幾分顧盼之憂。不過，你在這里，我依舊很擔心，就讓春纖也跟著你罷。”

黛玉奇道：“春纖是誰？”

眨了眨美眸，這里一片寧靜，也沒見他帶個丫鬟來啊？

胤禛卻是神秘一笑，細細地替她理好風領，“是個極厲害的丫頭，本是皇阿瑪給我的，但是我一個大男人，要個丫鬟跟著做什么？況且你身邊也少個得力之人，索性送了你，也好叫我在外面放心些。你啊，小腦袋就別多想了。”說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手指輕輕彈了她額角一下，充滿了難以言語的憐惜和寵愛。

黛玉聞言，扁了扁小嘴，也就不多想了，但是眉目間卻流露出淡淡的暖色。

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胤禛又笑道：“這幾日的雪極大，我外頭有一處梅園，依山傍水，最是疏朗清曠，有幾株極罕見的名種，如今雖未全開，卻已經初露風致，本想接了你出去玩幾日，偏那賈府又如同跗骨之蛆，只好過兩日再來接你。”

黛玉道：“還以為你能立刻接了我出去，偏是不能，豈不是叫我心癢？”

清澈的眼神瞅著胤禛，頗有幾分鄙視的味道，嬌俏可愛。

胤禛被她說得呵呵一笑，神情清朗，將她手里的暖爐丟給了雪雁，反而伸手握著她的小手，熱氣溫暖著她冰涼的小手，正如桃花渡口初相見的時候，暖的并不僅僅是她的手，還有她一顆孤寂憂傷的心。

雪的味道是清爽的，梅花的寒香，流動空中，卻是沁人心脾，清冽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