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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抬眼看著胤禛依然平靜無波的臉龐,再看了一眼那拉氏紅紅的雙眼,不失體統(tǒng)的端莊和大方,心中已是明白三分,便問胤禛道:“怎么?不過就是進(jìn)上的一些東西罷了,倒是值得你親自來給朕謝恩的?”
胤禛冷冷地道:“兒子自然是來跟皇阿瑪謝恩的,只是這恩德太重,兒子倒是有些承受不起!”
聽了這話,康熙如何不明白?又看了一眼那拉氏,果然見她雙目更紅腫了一些,泛著一絲淡淡的淚光。
思及那拉氏家族的權(quán)勢(shì),對(duì)鞏固皇權(quán)助益極大,絕不能將那拉氏另許他人,康熙高高在上地睥睨著下面相同倔強(qiáng)的胤禛,語氣也不覺變得冰冷起來:“既然是朕的賞賜,是輕是重,你也只有接受的份兒!”
胤禛眉峰一挑,竟也并不怕康熙渾身迸發(fā)出來的天威,只是依舊臉色不變地道:“兒子自知福薄,不敢有此妄想。”
康熙愈加大怒,正要斥責(zé),胤禛亦已冷冷淡淡地道:“皇阿瑪身為天子,自然是金口玉言,絕無反悔之意,只是如今倒是不知道皇阿瑪竟是何意?難道只夫人去世,皇阿瑪便有改口之意么?既如此,那讓九泉之下的夫人,心中如何想?”
聽到胤禛提起賈敏,康熙不覺先是一怔,火氣登時(shí)消了下去,可是依然強(qiáng)硬地道:“既然知道朕是金口玉言,絕無反悔之意,那么你就該明白,那拉家的婚事絕不能作罷!朕容得你七年,可是如今,你也該收收心了!”
冷冷地瞅著那拉氏,胤禛道:“非兒子之意,兒子絕不會(huì)答允!”
眸子中陡然放出一些精銳的光芒來,那股霸氣,竟和康熙依稀仿佛,沒有絲毫氣弱之態(tài)。
見父子兩個(gè)如此僵持,胤祀急忙躬身道:“皇阿瑪,四哥秉性左犟,原是不可勉強(qiáng),況距敏慧格格當(dāng)差,尚有三年之期,在這三年之內(nèi),四哥能改了心意,也未可知。因此,還請(qǐng)皇阿瑪喜怒,莫?dú)鈮牧松碜印!?
聽了胤祀溫和勸解的話,康熙的氣倒是又消了一些,瞪著胤禛道:“瞅瞅老八,年紀(jì)比你小了三歲,卻比你懂得分寸多。”
胤禛遂對(duì)胤祀一禮,淡道:“多謝八弟。”
胤祀神情溫潤(rùn)如水,急忙還禮笑道:“大家都是兄弟,自然是該相互扶持著的。”
胤禛卻似沒有聽到,依然回過身來直視著康熙,眼角的余光,也是在警示那拉氏。
“兒子一心一意,只求如額娘一般,尋得白首一心人,皇阿瑪若能垂憐,自是兒子之幸。此心可對(duì)天地,海枯石爛亦無可渝,因此,若是兒子知道,再有膽敢登門打攪之人,且心懷不軌之心,必以軒轅神劍斬之!”
這句話竟是擲地有聲,眸子中的精光四射,愈加銳利起來,頗有不可一世的氣魄和霸勢(shì)!
聽到胤禛如此挑釁的話,康熙心中的火也給他的話挑了起來,只氣得手都顫抖起來,原是有息事寧人之意,偏生一旁的胤禎上前道:“皇阿瑪,四哥從小兒就是沒有額娘管教,故而比別人更多了一些戾氣和火氣,皇阿瑪一國(guó)天子,何必與四哥一般見識(shí)?再說了,咱們這樣皇家,也沒有什么白首一心人的道理。”
話說到這里,又道:“十四年紀(jì)小,也不懂事,只明白一個(gè)道理,就是皇阿瑪?shù)脑挘墙鹂谟裱裕还苁钦l,都是不準(zhǔn)違背的,否則一是不孝,二是不忠,即使生在世上,也沒有什么意思了。四哥先是抗旨,是為不孝;緊接著皇阿瑪派給四哥的事情,四哥卻又提前歸來,是為不忠。”
說著瞅著胤禛一眼,嘆道:“四哥素來精明強(qiáng)干,人又懂得分寸,多少人都稱贊四哥為人極好,故而皇阿瑪瞧在我們是同胞兄弟的份上,就饒了四哥罷!不然,一是額娘也為兒子寒心生氣,二則,若是叫外面的人知道四哥竟違抗皇阿瑪?shù)闹家猓彩菍?duì)咱們皇家一種嘲笑了。”
一番話說得康熙火氣越來越旺,立即高聲吩咐道:“來人,四貝勒胤禛,罔顧圣意,重責(zé)三十大板!”
康熙原是有叫胤禛有求饒?jiān)敢獬捎H之意,只要他肯妥協(xié),自然也不用挨板子,自己更會(huì)重重賞他,偏生胤禛性子極倔強(qiáng),竟是一句話也不說,一句告罪求饒的話也沒有,便是那板子重重打在他身上,他亦是一聲兒不吭。
唯獨(dú)那行刑的太監(jiān),卻是得了別人的好處,私下商議道:“四貝勒雖然封了貝勒爺,可是卻不服萬歲爺?shù)囊馑迹徊豢先⒚艋鄹窀瘢瑳]什么岳家勢(shì)力,二則德妃娘娘也不喜他,更沒有什么別的地位根基,將來少不得庸庸碌碌一輩子罷了,既然拿了十四爺?shù)腻X,那便為十四爺辦事罷!”
故而那三十個(gè)板子,下得是又快又狠,待得打完,胤禛已是動(dòng)彈不得了。
不過幸而他是習(xí)武之人,不過都是皮外傷,未曾傷到筋骨。
只是那太監(jiān)私下議論之聲雖低,他耳目靈敏,卻聽得一清二楚,不免對(duì)這兄弟之情,更是心寒不已。
這就是皇家的手足之情,只要一旦威脅到了他的地位,別說不過一頓板子,就是殺人,也是有的!
想必康熙亦是鐵了心要罰胤禛,竟當(dāng)日不準(zhǔn)他離宮,不過到底是慈父之心,依舊吩咐太醫(yī)與他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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