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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整日價(jià)里膩著娘親,聽從這娘親的教誨,除了上學(xué)之外,也跟娘親學(xué)習(xí)一些琴棋書畫,以及針黹女工,她天性聰穎絕倫,幾乎有聞一知十之能,讓賈敏夫妻兩個(gè)都不由得常說竟真是賽過了謝道韞李清照等才女。
已經(jīng)六歲多的她,越發(fā)生得冰靈嬌俏,可是淘氣俏皮依然,更讓病重的賈敏每每不舍地暗中流淚。
初夏的微雨,催紅了漫天的薔薇,送來淡淡的熱氣,江南快馬送進(jìn)京的楊梅枇杷鰣魚等,更是流水價(jià)似的也流入了榮國府和寧國府,足見兩府里有著非比尋常的富貴和財(cái)物,竟能享受到皇宮里一般的瓜果等物。
正逢元春給太子殿下提到了庶福晉的身份,不再是個(gè)女史身份,自然是叫賈家的人喜氣洋洋。
賈母忙出了梯己銀子,命人治了酒席,合家請了戲班子來樂了兩三日方罷。
那太子殿下雖然英明神武,頗有康熙的魄力,但是卻亦如康熙一般揮霍奢華,毓慶宮中所擺設(shè)的珍寶古玩,實(shí)已超越了康熙宮中的陳設(shè),他皇太子的俸祿自然是不夠的,多年來的揮霍都是嫡福晉側(cè)福晉庶福晉侍妾等娘家人供奉的,自此之后,太子殿下便年年命人到賈家索取現(xiàn)銀花用,兩年之中,竟高達(dá)八萬兩白銀之多,便只是后話了。
賈家如此奢華熱鬧,可是江南的林家卻是一片白皚皚的景象,送殯如銀山壓地,哭聲震天。
小小的黛玉陡然失去娘親,本就身子骨不甚強(qiáng)健的她竟然大哭之后,亦病倒在床,每日用藥不斷。
聽聞賈敏去世的消息,康熙不由自主地折斷了手中的朱筆,眼神怔怔地看著窗外開得茂盛的薔薇架子,郁郁蔥蔥。
可是,江南溫軟的山水,卻埋沒了一個(gè)絕世女子的風(fēng)華紅顏。
胤禛雖然已經(jīng)入朝主事,可是畢竟黛玉也是他一手養(yǎng)大,不知道這個(gè)從小淘氣的小人兒哭成了什么樣子,便開口便向康熙告假,神色依然淡漠:“兒臣聽說林夫人去世,故而想告假前去江南吊唁一番,請皇阿瑪恩準(zhǔn)。”
康熙龍目看著不動(dòng)聲色的胤禛,自己臉上亦不動(dòng)聲色,想了一會(huì),道:“也好,總算是林如海和朕是少年結(jié)識,林夫人去了,也不知道你家的娃娃哭成什么樣子了,你就代朕前去吊唁,禮金皆從內(nèi)帑中出。”
胤禛淡淡地道:“吊唁林夫人的這筆銀子,兒臣還是出得起的,很不用從內(nèi)帑中出什么。”
聽胤禛無禮,康熙不怒反笑,道:“林如海是堂堂正四品的江南道鹽課御史,林夫人是正四品的恭人誥命,原該是從禮部出喪銀辦理后事,并沒有什么額外的恩典,只你的心意,卻是你的,并不算是朕的。”
見康熙說到這個(gè)份上,胤禛便點(diǎn)點(diǎn)頭,道:“兒臣遵命。”
康熙搖搖頭,吩咐身邊的李德全將折斷了的朱筆換下,才又看著不曾離去的胤禛,有些兒莫名其妙地道:“還有事情?”
胤禛看了康熙一眼,才恭恭敬敬地道:“兒臣是想,林夫人寫來的信中,吩咐兒臣要討皇阿瑪一個(gè)恩旨。”
難得見到胤禛如此恭恭敬敬,康熙不覺笑道:“倒是說來聽聽,她要討朕的什么恩旨?”
胤禛道:“雖然皇阿瑪金口指婚,可是卻不曾有正經(jīng)的旨意下來,因此林夫人討的,就是指玉兒做兒臣福晉的旨意。”
康熙正在喝茶,聽了這句話,猛地一陣咳嗽,道:“老四,你竟真的愿意讓朕下了這道旨意?”
說著語重心長地道:“雖然知道玉娃娃與你情分非同尋常,但是你也要記住,你是大清的兒孫,不能如此一意孤行,也許,過了十年八年,小娃娃長大了,心意就改變了,豈不是彼此都失落?”
胤禛淡淡地道:“日后的事情,誰也說不準(zhǔn),只是兒臣已有意將玉兒接到兒臣府中教養(yǎng),總不能名不正言不順。再說了,林夫人的意思,是私下向皇阿瑪討了這道旨意,也是為了保全玉兒日后的生活,外面亦沒有知道的人。若是來日里,玉兒果然改變心意,想必也并不會(huì)損了皇家的顏面。”
康熙眨了眨眼睛,肅然斥責(zé)道:“你們這是拿著皇家的婚事做什么了?家家酒嗎?”
胤禛聽出了康熙話中的一股怒氣,便躬身道:“兒臣不敢。”
說著從袖子中取出一封信來,眼中也有些莫名的神色,淡淡地道:“這是林夫人要交給皇阿瑪?shù)模降谆拾攽?yīng)與不應(yīng),看完林夫人的信中說什么,再做抉擇罷!”
康熙一陣納悶,對李德全使了個(gè)眼色,李德全忙接過來遞給康熙。
誰知打開看了沒有片刻,康熙兩邊的太陽穴上青筋掙得老高,恨恨地將信箋子用力拍在大案上。
“好你個(gè)賈敏,竟威脅起朕來了!”
胤禛并不知道信中說的是什么,但是見到康熙如此形于外的怒氣,卻也有些詫異。
李德全和隨侍的宮女太監(jiān)們都是嚇得兢兢業(yè)業(yè),大氣不敢出一聲兒。
康熙又將信細(xì)細(xì)看了一遍,哼了一聲,大聲吩咐李德全來:“小李子,拿朕的玉璽來,朕就成全了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