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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的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且此刻已是灼陽高掛,傾照墻頭凌霄花上未干的雨滴閃閃發光,轉瞬又消散不見,只有橘花綠葉在微風中輕顫,半帶媚嫵半帶調皮。
顧昔嬌亦是一身橘色長裙端坐在窗前細看帳目,一一查點后才交到彩君手上,說:“妥了,就依舊上頭寫的去采辦,另外再把太太要的緞子找出來送過去。”
外頭進來爾香,她越過彩君身邊走到顧昔嬌面前,將手上捧著的幾件衣裳給她過目,輕言:“小姐瞧瞧可用得,一件是雪曼姑娘的嫁衣,一件是雪姍姑娘及那邊姨娘的新衣。另外兩件已經在早上就命人送過去給那頭公子及夫人了。”
顧昔嬌瞧了一眼后點頭,又問及坐在那頭剪紙的紅玉道:“囍字貼花剪的怎樣?”
紅玉立起身子作答:“雖還差一些但誤不了事,小姐只管放心。”
后日就是夏雪曼的喜事,因此這兩日都在為這事做準備,這門親是入贅婚姻,自然還就住在夏府。
邊上墨茶端著茶過來,小聲言:“我方才又去那頭院子探查了一遍,只有些小事還未周全,已是吩咐下去了。”
“派兩個機靈的丫頭去那頭院子里盯著,免得婆子們偷懶,再者一應用具還應清點仔細,有少或漏的要即刻添上去。”顧昔嬌邊言邊接過茶盞淺抿,又放下茶盞起身往外頭去,問,“怎么不見蓮兒,她此刻在何處?”
“想必又是去園子里頭頑了吧。”爾香隨意作答,卻讓墨茶輕嗤一聲,道,“我方才見她去了大太太院里,也不知她什么意思,總常去那里,稀奇的是聽丫頭們說太太還對她不錯,反倒讓我們看不清了。”
“常去問安亦是禮術,也是給我體面,她倒未做錯。”顧昔嬌邊言邊往屋外廊上去,放眼打量起院子,只見已是沒了落過雨的痕跡。
“只怕是別有用心,未必是向著小姐這頭的。”紅玉直言冷哼,她也不信羅蓮。
“不是未必,是一定不向著咱們小姐。”墨茶早看羅蓮不順眼,趁今兒個提及便對顧昔嬌提醒,“依我說她到底是個大姑娘,總呆在這里不是長久之法,也恐落人口舌,還是早些送出去為好。”
“起初亦是小姐留下的她,如今拿什么錯攆她出去?”爾香這話雖粗卻是個理。
墨茶不以為意,只說,“她哥哥早尋著了差事,就應該往外頭找住處,他若沒門路尋不著好的就讓咱們替他張羅,如此就可早些讓她出府,她若不去就是心有不軌。”
“我看不定,她是鐵了心不愿意外頭去的。”紅玉微蹙眉,側身問及彩君,“昨日我讓你去探探她的口氣,她是怎么回你的?”
彩君略有尷尬,她從未背著顧昔嬌自作主張去辦事,但她心里也有些擔憂,因此確實有旁敲側擊問過羅蓮幾句,卻未得出什么結論,輕言:“我弄不懂她的心思。”
“你那是縱了她!”墨茶重斥彩君一聲,又要對顧昔嬌游說,卻見她輕笑起來,“好了,何必為這樣的事傷神,她即便有心亦是得不到什么,況且她哥哥外頭置辦妥當自然會來接她,我若插手,豈不是真怕了她。”
“小姐實在大度,怕是不久后就能高坐宰相之位了。”墨茶嘟著嘴略有些不悅,卻被身邊紅玉輕推一把,說,“小姐那是對侯爺信任,這全天下的女子都想爭寵都無所謂,只要侯爺不正眼瞧她一眼,還有什么可怕的。”
彩君連連稱贊這話,也對墨茶安撫:“你且放寬心吧,根本就是庸人自擾。”
墨茶細想想紅玉方才所言也有道理,便說:“我去膳房拿點心過來。”而后離了院子,且在院門口遇上了羅蓮,微欠了欠身子不咸不淡道,“姑娘。”
羅蓮如何不知墨茶看自己不大痛快,她亦只微點了點頭,而后直奔院子里去,進了屋子就要找顧昔嬌的人,直喚道:“姐姐......”
爾香從里屋出來,輕言:“小姐在書房呢,姑娘這么著急有事?”
“我找姐姐說話,你去泡壺茶來,且莫讓旁人來擾。”羅蓮仗著在夏府呆了些日子就開始使喚起人來,不等爾香應下就往書房去,且見顧昔嬌果真在那里,歪著腦袋輕喚她一聲,“姐姐,你在作甚呢?”
顧昔嬌聞聲抬眸,淺笑:“我正在找個新樣子。”
“姐姐若是不忙就陪我閑聊聊呀。”羅蓮邊言邊往顧昔嬌跟前去,大方與她對面而坐,一邊打量起她通身的打扮,暗忖自己若是披金帶玉的也不差她幾分。
外頭有彩君端著茶進來,又擺上幾碟子小點心,輕言:“我往那頭院子去瞧瞧,留下爾香在這里伺候著。”
“我這里無事,你們先各自去忙罷,叫爾香也不必在廊上守著,大熱天的外頭站著怪熱。”顧昔嬌深知羅蓮有要緊話講便支開身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