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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妍清與巧倚皆是一驚,卻都未出聲,屏息凝視往前走兩步側耳傾聽,竟認出一個熟悉的聲音來。
“這個可是我小心得來的,姨娘千萬不能說是我給的?!?
“媽媽放心吧,即便有人問起來,我只說我自己得來的,絕不會供出媽媽的?!?
“我可是看在姨娘平日里對我好的份上,否則萬不敢弄來這藥,這可是作孽的事?!?
“這藥該怎么用?”
“小半瓶就行了,混進湯飯里沒啥氣味,只需手腳干凈些便無人知曉的。”
此言落下,便是一片沉寂,叫王妍清與巧倚二人越發緊張詫異。
突而,里頭又有了動靜。
“她到底是個姨娘,且府上厭棄她之人也不少,太太那頭是不會追究的,老爺到底子女多,傷心幾日也并不會怎樣。”
“這事你知我知,就到此刻,不必再提了。”
“那我走了?!?
“媽媽往后面走吧,我往前面出去,莫叫人看見?!?
孫碧柔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待走出假山便被嚇一大跳,且連神都未回,就見巧倚已搶去了自己手中的瓷瓶子,當下就越發慌張,嘴角一抽一抽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妍清盯睛孫碧柔良久,而后道:“隨我一道回去?!?
這一路讓孫碧柔戰戰兢兢,轉著腦子開始編排說法,卻總覺著不周全,且不知不覺已然到了王妍清的屋子。
院里靜的很,屋里更是連落根針的聲音都聽的分明。
先是孫碧柔開的口,顯的有些底氣不足:“夫人這么晚還不歇息?!?
“你在作甚?”王妍清挑眉問她,她方才在路上已是猜出了大概,卻想聽她如何說法,“半夜三更不睡覺竟躲在假山那頭私會,干什么偷雞摸狗的事呢?!?
“什么都未有?!睂O碧柔的胸口砰砰跳,手腳都不知該放在何處。
“我可是把你方才在假山后頭說的話都聽的一清二楚,若是還要瞞我,你看看我能對你怎樣?!?
王妍清并不是嚇唬的孫碧柔,平日里因拿不住她的錯總有些懊惱,好在她乖巧,未見她往夏子卿面前討好又對自己恭敬才容她至今。
可她要是敢反自己一點,就休怪她用狠手段了。
這時候站邊上的巧倚揚了揚手上的瓶子,對孫碧柔道:“姨娘還是說實話吧,否則這東西交到大太太手上,也不知會怎么樣呢?!?
孫碧柔恨只恨自己太背,且她怎會不知李氏是個難纏的,若說這事真被她知曉,只怕在這夏府要呆不住,連忙跪倒地求饒,道:“求夫人饒了我吧,這事本不與我相干,不過就是代人跑個腳罷了?!?
“我保證不予旁人說,只咱們曉得,故你也不必怕,講實話就好?!蓖蹂搴醚韵嗾f,見孫碧柔依舊一副不信自己的神色,便又對她講道理,“我若不是誠心幫你,此刻你已是在太太屋里了,藤條都不知挨了幾下呢?!?
孫碧柔一聽此言也是,況且眼下也不得不賭一次,便說:“是老爺新納的姨娘,她托我往外頭去弄藥?!?
“琳瑯?”王妍清冷笑出問。
“你什么時候與她好成這般了,竟甘愿冒這樣的風險?!鼻梢幸灿X著這事有趣,且口氣中帶有不屑之意。
孫碧柔平日里沒幾個可交心之人。
也不知是什么緣份,自進府就與自命清高的琳瑯相見恨晚,那日見她被打的半殘亦是替她抱不平,且周氏一直對她很不客氣,冷嘲熱諷的叫人恨的牙癢癢,有孕之后便越發了。這才叫她動了這心思,再說這下手之事又無需她來,便被說動了。
王妍清以為此事不必她來出頭,一群姨娘丫頭們下作有什么要緊,又暗想周氏素來是個討人厭的,況且她生什么娃,生出來也是個下等貨,但轉念一想又覺著毛骨悚然,當即就陰著臉問孫碧柔:“你這藥確實不是對著我來的?”
“怎敢呢!”孫碧柔即刻否認,生怕王妍清多疑要拿自己的小命,便又急切表白,“方才我在假山那處所言夫人是聽到的,況且我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夫人怎樣,這府里上下誰不要扒我一層皮,再說我也不是什么夫人平妻,爭這個事端沒道理。”
這話說的極是,叫王妍清信了,且她以為拿住孫碧柔這件事可叫她往后更聽命自己,多個替死鬼終是有益,便說:“你去吧,此事就當未發生過?!?
孫碧柔抬眸凝視王妍清,又往巧倚手里打望一眼,小心翼翼問:“那這藥?!?
“這藥留下了,且你去告訴琳瑯,一樣都是姨娘,最好的法子就是她也懷上個?!蓖蹂逵櫿Z便笑起來。
琳瑯是再不能懷的,那日被周氏與涂氏打成那樣,早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