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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宮里去了,想必娘娘傳她有要緊事。”夏子卿輕言,見王妍清又似一副要發作的形容便抬出幾句軟話,道,“你往日最能體諒人,而今為何總拿捏住此事不放,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為何每每遷讓之人總是我?”王妍清蹙眉,也不怕當著李氏的面多有失禮,直言不諱,“倘若侯爺不被她所迷惑,愿意聽我一言,我又何必叫大家都難堪。”
夏子卿最不歡喜如眼下這般逢場作戲,卻在李氏威懾的眼神之下不得不演全套,說:“保重身體要緊,勿在念些不相干之事,若是你不愿見她,我便叫她從此走的遠些。”
王妍清以為夏子卿此刻因自己懷有身孕便疼惜起自己,卻不知他是怕顧昔嬌受她的欺負,只想著將她倆分開了才周全。
李氏見局面不再僵持,便出言:“你而今最要緊的就是好好養身子,勿在為其它事傷神。”后又對夏子卿吩咐,“趕緊扶她往榻上躺下,不要傷及我的乖孫子。”
可惜王妍清哪有這般好性,如何肯放顧昔嬌好過,對夏子卿不依不饒,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侯爺也以為二夫人做錯了,就該受罰,怎可以輕描談寫帶過去呢。”
夏子卿一片茫然,不知自己方才哪句說是顧昔嬌錯了,惹出她這番道理。
外頭有管家進來福身稟報:“太太,侯爺,大夫人娘家人來了府上。”
王妍清一聽此言便越發來了氣勢,硬著口氣對巧倚說:“走,我們今日就跟母親大人一道回去,免得叫人看著煩心。”
李氏連忙上前攔住王妍清,低聲下氣好言相對:“太醫說了你此刻不宜走動,還需臥榻靜養,萬一傷著胎氣如何是好。”又使眼色給夏子卿,叫他也來安撫兩句,誰知他不肯,只得又自顧說起來,“原本是該去請親家來府上一聚,將你懷有身孕之事相告,眼下他們來了最好不過,其它之事暫且放放,莫要生些閑氣,還應以腹中胎兒為重。”
“自婆婆將府上之事交由我打理后,也不見有誰敢對我不敬的,但自她顧昔嬌進府之后就百般挑刺,不僅不將我放在眼里,還每每告訴下人府上她作主,實在是氣人。”王妍清越說越不像話,似是真委屈著她。
李氏見她整個臉頰都漲的通紅,連忙說:“此事決不能姑息,我定會好好教訓她一番,若說再對你不敬,就要家法伺候,你勿在動氣,養胎要緊。”
王妍清看到李氏這般姿態竟有些好笑,心想她往日待自己實在難看,眼下竟將自己當個寶,看來母憑子貴這句話是無錯的,當即便越發抬起些架子,道:“往日我也總讓婆婆生氣,倒不如叫我早些走吧,實在無臉在呆下去。”
李氏臉上的笑都因此言有些僵硬,卻還是耐住脾性,口是心非道:“我何曾生過你的氣,你打理府上有功,如今又有孕在身,歡喜都來不及呢,且我晚上領昔嬌來對你認個錯,可好?”
“侯爺如何說?”王妍清抬眸緊盯夏子卿,她只要聽他的意思。
夏子卿原本心情就煩燥,況且他不以為需要委屈顧昔嬌,又眼見自己母親這般縱容她,便說:“我也怕你動了胎氣,先回王府靜養也好,免得又叫你郁郁。”
這根本不是王妍清要聽之語,當下就覺著有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來,連身子都有些哆嗦,眼見夏子卿大步離去更是不知所措。
巧倚也以為王妍清演戲太過,如今未見夏子卿低頭,反倒將她一軍,若說真回王府,京城上下也不知該如何看待她,且叫她回去是何意,難不成是不愿認她腹中胎兒嘛。
李氏也是忍著一口氣未出,卻還是對王妍清多有遷讓,朝她輕聲細語:“好生保重你腹中的胎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到底與誰有益,還是你眼下真要與子卿和離成全別人?”
這一句猛然驚醒王妍清,盯著李氏木愣許久,而后回去榻上躺下,暗忖萬一身子不妥,豈不叫顧昔嬌高興,再說自己腹中胎兒是嫡長子,即便她往后再生,亦是要排在自己身后,還有什么可畏懼的,瞬間心情又順暢起來。
雖說府上多半人還是替王妍清高興,卻也有人在背后唾棄她:“也不知是男是女,此刻就尾巴翹上了天,倘若生個女娃,還不是白費功夫。”
說這話之人正是王妍清屋里頭的丫頭入夏,此刻正一臉鄙夷之色,被身邊的籠冬推一把,小聲警告她:“你安生些吧,萬一被里頭的人聽到,還不撕了你的嘴。”
“整日都要看她的臉色,受她的氣,小心翼翼伺候著還雞蛋里挑骨頭,眼下越發不讓人省心。”入夏很不甘心,她雖是一個丫頭卻也生的玲瓏好看,有那么幾分小姐的姿態,故覺著命運不公。
籠冬輕嘆一聲,寬慰她說:“巧倚都未能爬上侯爺的榻,你就知足吧,何必自己執氣。”
“費些腦筋怎就不能了。”入夏手絞著絹帕小聲輕嗤,又說,“那雪芊小姐還不是進了宮。”
“那你去吧,做了姨娘可千萬記得我。”籠冬半開玩半認真笑言,而后進了院內,再不理睬入夏。
誰不想拔高往上爬,不做鳳凰反倒愿意做只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