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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匣子里頭裝的是好東西,是專程叫顧夫人親辦之物,以謝夏子卿送冊子一事。
顧昔嬌抱起木匣子就往書房去,墨茶端起茶壺茶盞也緊隨其后,順勢也好奇往匣子里頭打量,原來是數十枚印章,不同材質不同形狀不同工藝不同字體將夏子卿三個字彰顯的別具風格,卻不懂其中道理,問:“這有什么意思啊?”
“他用的著。”顧昔嬌輕言,一面挑出幾枚拿手上細瞧,后又重新擺放回去將匣子蓋上,剛要起身往外頭去,卻見紅玉遞上一件袍子過來,道:“小姐,這是侯爺的衣裳,但好像是破了。”
顧昔嬌伸手接過來一瞧,果然袖子那里脫了線,卻抬眸對墨茶小斥起來:“說吧,是不是你?”
墨茶一臉無辜,委屈道:“小姐這話是何意,我竟聽不懂了。”
“你還要裝?”顧昔嬌拿起那只脫線的袖子揚了揚,而即一分情面不給的拆穿了她的把戲,“這線拆的這樣工整,分明就是故意為之,且這屋里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想出這樣的手段?”
墨茶見已被顧昔嬌看破,便不在假裝,討饒道:“夫人說修修補補才能出真感情吶。”
“胡鬧。”顧昔嬌微斥她,卻還是吩咐爾香去拿針線過來,小心翼翼將其縫好,這一次她繡上一朵蘭花,后又墊整齊了捧在手上連同那個匣子一道送往夏子卿的屋里。
夏子卿連日里忙,今日照舊不在府上用膳,故還未有歸來。顧昔嬌只將東西放在書桌上,未留片刻便離了。
待晚膳過后依舊是艷霞滿天,彩君端上西瓜,道:“小姐,大夫人差人來吩咐,讓院里丫頭們都過去學些規矩,說是為免在皇上面前出錯,丟了夏府的臉面。”
“很是,都去吧。”顧昔嬌點頭,隨即便瞧眼見幾個下人抬著幾株小樹進來,在最前頭領路的婆子欠了欠身子,說:“夫人,這是莊子上送來的幾株桂花,叫花匠們種哪里?”
顧昔嬌放眼望去自己這院落已是滿滿當當,突想起素禾曾說過歡喜桂花便吩咐:“抬去后頭的院子吧,想必她應該喜歡。”
素禾這人雖不得夏府其它人歡喜,但在顧昔嬌眼中卻是個純樸的良善之人,且她又幫過自己幾次,以為是該送她這禮。
要說哪處院落最與這國公侯府格格不入的當數這里,竟像是繁花俗世中的一片恬淡之居,濃郁著山野村田的氣息,竹籬木架上碩果累累好不熱鬧。
聞言這處院子是依照一人之畫而布設的,原本并未有人在住,是王妍清安排素禾住在此院,未想到她竟將這半畝方寸之地打理的甚是井井有條,但夏子卿卻是一眼都未來瞧過。
素禾手提著一個水壺正從屋里出來,瞧見顧昔嬌進院便連忙放下,上前作禮:“二夫人。”
顧昔嬌淺笑,道:“我可是叨擾了你?”
“未有。”素禾雖說常年習慣獨自一人,卻也偶感寂寞,今日見顧昔嬌前來,便拿她當上賓,說,“二夫人略站站,我去去就來。”
顧昔嬌讓素禾隨意,自顧打望四周,瞧見石桌那里還有一塊空地便以為甚好。
素禾從屋里拿出一個干凈的竹墊子輔在外頭院子里的石凳上,說:“夫人就這里坐吧,屋里亂的很。”言畢又去木架子那里摘了一竄新鮮葡萄,洗凈了擺在碟子里端到石桌上,笑言:“二夫人嘗嘗看。”
“你不必忙,我略坐坐就走了。”顧昔嬌示意素禾不必如此費心。
素禾輕拍了拍自己的圍裙,沖著顧昔嬌笑:“難得二夫人肯來我這院子,自然要好生招待,且也不過是些自己種的瓜果,并未有什么好茶好點心。”
顧昔嬌淺笑,之后說明來意:“我今日來是為送桂樹的。”
素禾聞言竟吃了一驚,她原就在念叨著自己這院中就少了幾株金桂,未料想今日就有二夫人相送,但心中雖喜卻不敢受,只說:“這叫我如何敢當。”
“我那院里無處可栽,況且丫頭們也不會打理,種你這處剛好,待秋高氣爽桂香滿院之際,我再來討塊桂花糕吃。”顧昔嬌平易近人,叫素禾不免有些感動,便未再推卻,當下就喜滋滋的問她,“我以為種在這石桌邊甚好,二夫人以為如何?”
“我亦覺著是。”顧昔嬌點頭,而即吩咐下人此刻就種上。
素禾小心翼翼端著木盞飲茶,打量顧昔嬌珠光寶氣像個嬌小姐卻待自己用心,便生起些暖意。
要說在這夏府,怕是只有這位二夫人才拿她當個人看,雖說住在這院落里,卻不是這院的主人,倒像是一個守屋的下人丫頭,否則為何不讓她睡里屋那張雕花軟榻,只另外備一張小木榻而眠。
顧昔嬌見素禾眼眸里有些光亮,便問:“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未有。”素禾連忙否認,又說,“我還未有恭喜二夫人呢。”
“我有何喜事。”顧昔嬌輕搖團扇,淺笑嫣然。
“聽聞近日里侯爺待二夫人不同往日了,難道這還不是天大的喜事么。”素禾是真心誠意的恭賀,絕未有半點嫉妒之心,剝了一顆葡萄放進顧昔嬌面前的碟子里,憨憨道,“往后大夫人便不能再欺負二夫人了。”
顧昔嬌嘴角微揚,說:“她未必是欺負我。”
“大夫人只是害怕罷了。”素禾眉眼彎彎,口無遮攔。
顧昔嬌只笑不語,悠然搖起團扇瞧著天上明月,亮堂的像是某人的眼睛,轉瞬便詫異自己怎念及到夏子卿那一頭去了。
突而外頭有人跌撞著進來,大喘著氣道:“不好了,二夫人的院子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