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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可是住的習慣?”顧昔嬌一面問及一面打量這三人的形容,比前次見著精神許久,且身上衣物亦是干凈體面,想來趙當家的待他們周到。
那婆子微福了福身,感激不盡,道:“多謝夫人大恩大德,這里有吃有喝,當家的更是待我們不
薄。”
顧昔嬌點頭,輕搖了搖手中團扇,打望趙當家一眼,便說:“呆在此處終不是長久之計,待我買了新宅子就替我去看家護院,且他倆也該去上學堂,不學無術總歸不妥。”
嚴之如一聽顧昔嬌所言,竟有些小激動,連忙作了一揖:“多謝夫人。”立在他身邊的弟弟雖懵懂卻也依樣作了一禮言謝。
“待你高中再謝不遲。”顧昔嬌沖他一個淺笑,竟叫他臉紅不止,越發將頭埋在胸前,惹的爾香忍不住對著墨茶咬耳朵。
彩君見此便使了眼色讓她倆出去,別杵在這里沒大沒小傻笑多嘴。
爾香到了院子就問及也跟著她一道出來的嚴之如,說:“喂,你方才臉紅什么呀。”
“我哪有。”嚴之如嘴上雖如此說,但臉色卻越發緋紅起來。
“要不要我拿出鏡子來對你照照啊。”墨茶跟著也打趣起來,后又一本正經道,“我說你可別忘恩負義啊,那日我家夫人救你可是連腿都傷了,如今還有一個疤呢。”
“疤?”嚴之如蹙眉,著急問,“嚴不嚴重?”
爾香與墨茶對視一眼,而后噗嗤一聲笑出來,道:“不必你操心,你還是好好念書吧。”
嚴之如低頭,并不在言其它,側臉見顧昔嬌從里屋出來便急急跑進自己屋里,卻又透過窗戶瞧她,眼眸里閃爍著敬慕。
顧昔嬌已與趙當家的談妥酒樓開張便從莊子上拿糧米及蔬菜瓜果一事,此刻便要回去。
紅玉遠遠的跑來,道:“小姐,那一頭有好大的一片荷花池,我們要不要往那里去賞荷?”
“自家院里也有荷花,且這毒日頭底下曬出病來如何是好,還是早些回府周全。”彩君沒有玩心,只怕累著顧昔嬌。
“我們院里的可比不得那一處的,整整大了好許多呢,且那頭有涼亭閣樓,曬不著太陽。”紅玉一面出言一面往顧昔嬌那里打望,一臉的期待。
顧昔嬌以為散散心也好,便說:“那就去瞧瞧。”
幾個丫頭當下便歡天喜地擁著她往那頭去了,而趙當家的則是吩咐底下人拿些茶水瓜果過去伺候著。
滿池荷花曳曳,粉色玫色盡綻嫵媚,被烈陽拂照的似閃著一層金光。
“那樓里似是有人,小姐便在亭里坐吧。”彩君邊言邊扶著顧昔嬌進了涼亭,先用手中絹帕將倚欄處輕拭,才叫她就坐。
顧昔嬌一掃方才心中郁結,接過茶盞淺抿,瞧著那三個丫頭一道劃著小船直往荷花叢中去,邊上彩君又端過來一道果盤,說:“小姐,吃片西瓜解解暑。”
“你也去玩罷,無須陪我。”顧昔嬌輕推開果盤,又將手中茶盞遞予她,只搖著手中團扇。
彩君不肯,道:“我才不同她們一道,還是留在這里瞧瞧的好。”
顧昔嬌輕笑,說:“這一片荷花池確實比我院子里的要好,我那處畢竟是小了些。”又道,“忽想起妹妹做的藕蒸糯米,竟有些饞了。”
彩君未有多言,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瞧見外頭荷花池里三個丫頭爭搶著采荷便不自禁笑出聲,佯裝嗔怪道:“瘋樂成那樣也不怕失了體統。”
“不怕,盡興就好。”顧昔嬌反倒覺著真性情。
且這般歡愉的笑聲確實引來了旁人的注意,正是不遠處樓閣上的幾位公子。
蘇離提盞倚在窗口打望,暗笑哪里來的瘋丫頭,目光順著一路荷花到了涼亭,便瞧見了倚在欄邊的顧昔嬌,口氣很是驚詫:“林風兄快來看,那女子似曾相識。”
“哪個?”趙林風聞言便即刻放下手中杯盞往蘇離身邊去,往他所指之處打量,便“哎呀”一聲叫出來,無不欣喜道,“不就是那日從馬車上跌落下來的女子么,她如何來了此處?”
“有緣有緣。”蘇離哈哈一笑。
“聽林風兄連著叨叨了幾日,我倒是想見一見是怎樣的女子。”白曲相笑的意味深長,也跟著起身往窗口去看,卻見有一身襲橙色長裙的女子坐靠在倚欄邊,手執薄扇一搖一搖的甚是優雅,便轉過身去對面無聲色的夏子卿道:“侯爺不來瞧瞧么,是位妙佳人。”
夏子卿不必瞧也知是誰,卻不戳穿,只聽趙林風興致勃勃道:“我去請她上來。”
“從未見你去請一位女子,想必今日是想破例?”白曲相淺笑,一面又坐回原位。
“我自然不會親自去,叫我的下人去。”趙林風嘴角輕揚。
蘇離忽生起一個主意,道:“我們來點有趣的,若說她來,我們就替你作了這個媒,管她是誰的夫人誰的妾,替你挖了這個墻角,但若說不來,這一年內你都不能再納妾,如何?”
“報上我趙某的大名。”趙林風似有得意,而即又從袖中拿出一枝鑲了五彩珠玉的金釵擺在托盤里叫身邊人端著去請,只說這是見面禮。
原本這釵是要送及自己府上夫人的,眼下卻成了請人的籌碼。
夏子卿斜目撇了那枝金釵一眼,而后拈起玉杯一飲而盡。
“我不信她不來,今日她非來不可。”趙林風一副勝券在握的形容,訖語將杯中酒飲盡,又說,“我從未見過不愛珠釵的女子,更未見過聽我大名卻無動于衷的女子,她必來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