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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長男又不是嫡出,到頭來亦是一場空,爭的完全沒道理。
金珠將李氏杯中添了水,徐徐道:“太太何須生氣,這府上從來由您主事,哪里能搬出這院,就算您謙遜執意如此,祖宗們也不能答應,嫡庶有別,惹是傳出去還當老爺寵妾滅妻,那才是壞了國公府的名聲。”
好利害的丫頭,彩君心下贊嘆,難怪李氏將她寵的緊,竟對涂氏也敢出言不遜。
這里還有一層叫她硬氣的緣由,那就是夏赫對這個丫頭亦要讓一步,雖看的她極好卻因是李氏身邊的人未敢下手,如今還有這點意思藏著呢。
涂氏也怕事情鬧大,心想夏赫只是多給了些銀子家當卻從未為自己訓過李氏一句,只得服軟,低聲下氣道:“是我錯了,太太千萬別惱,往后再不敢了。”
李氏微瞇了瞇雙眸,捋了下自己的衣袖,冷言冷語道:“我勸你呀,還不如多花點心思往老爺那頭去挖,才能叫你不失望。”
涂氏沒了臉,胡亂應了一句便尋個借口跑了。
顧昔嬌起身往李氏身邊奉茶,勸慰道:“婆婆不必與她執氣。”
李氏未有接過茶盞,只是輕拍顧昔嬌的手背,道:“你我就該一條心,早些生下子嗣是要緊,免得叫外人猖狂了。”
顧昔嬌點頭卻在心中暗暗叫苦,又與李氏閑聊兩句后便起身告辭。
才離了院子就見涂氏竟耐著性子在那里等她,上來就破口大罵:“你是個什么頑物,論輩份你也該對我恭敬些。而今卻挑唆到太太那頭去,欲意何為?”
“姨娘何必生氣,昔嬌只是按規矩辦事。”顧昔嬌柔聲細氣,邊言邊往前走,她從來不怕任何人,更何況是涂氏,眼下此舉也不過是自保。
她沒道理總是貼銀子到她那頭去,做不來這個冤大頭。
“什么叫按規矩辦事?”涂氏哼嗤,依舊對她緊跟不舍,嘴里罵罵咧咧道,“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只是個在這國公侯府都站不住腳的落魄商戶之女,也配在我面前動花花腸子。若是不服氣就該鼓起肚子來,那才叫真本事,而今用我的不是往太太那里討好何其卑劣,況且你侯爺也不見得說你一分好,晚上就去你屋里睡了。”
墨茶終究是聽不過去,剛要出言卻叫涂氏搶了先:“主子在這里說話哪里輪的到你來插嘴,若敢多說一句就拿鞭子抽你。”
顧昔嬌覺著涂氏也該夠了,頓足對她輕言:“姨娘回屋里歇息吧,夜也快深了。”
“你說不及我就要躲么?”涂氏越說越來氣,往前攔住顧昔嬌的去路,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說,“走,我們老爺面前說理去。”
這無理之人竟變成有理的,叫墨茶與彩君哭笑不得,連忙上前勸:“姨娘消消氣吧,別傷著自己身子。”
正巧前頭過來夏子卿,他原以為是誰在鬧,見涂氏指著顧昔嬌狠罵,便問:“何事惹姨娘生氣?”
“問問你的二夫人。”涂氏哼一聲,而即憤憤不平道出緣由,“今日我同她討茶,聽聞是大夫人叫我來討,她寧可倒掉都不給我,再三央求她才給了我一些她平日里不要吃的花茶,真真是生著一張漂亮臉龐卻長著一副壞心腸,叫人惡心。”
“姨娘怎可以血口噴人呢,何曾有這樣之事。”彩君即刻駁言,她性子屬淡然,眼下卻也被氣到雙眸通紅。
墨茶更是不服氣,說:“什么給不給的,根本就沒瞧見大夫人有茶葉送來,況且我們家小姐送及你的花茶是稀貴之物。”
“真是什么樣的主子教出什么樣的下人奴才,你個小丫頭今日到同我賴起來,反倒罵我不長心了。”涂氏提手就要給墨茶一個巴掌,幸而她機靈躲了過去,便又對夏子卿道:“這樣的女子娶進門就是來敗壞門風的,你還不趕緊休了,切莫叫她欺負了你那寶貝清妹。”
夏子卿蹙眉,卻依舊耐著性子,道:“姨娘消氣吧。”
“我如何能消氣,不止問她討點茶葉不給,還耍了手段不去采辦我那媳婦要用的正經東西,另往太太面前告我的狀,到底是何等品性,是不是該教教她規矩了。”涂氏勢要夏子卿給個說法,但見他始終未出言訓顧昔嬌,便又自顧拉起她的手腕,說,“走,我們老爺面前說去,我就不信我今日討不出個理。”
夏子卿最頭痛女人糾纏不清,更加不喜自家府上鬧的不可開交,便對涂氏道:“我這就教她規矩,姨娘可以消氣了。”訖語就一只手拉起顧昔嬌的手腕直往自己院里拖。
涂氏見沒了人也不能再撒潑,只得啐了一口回自己院子。
顧昔嬌的手腕被夏子卿捏的有些疼,拼命要掙脫卻不能,彩君與墨茶二人跟其身后也不能多言,只有干著急的份。
夏子卿終于止步,讓墨茶及彩君先離了,只與顧昔嬌二人單獨立在長巷,沉著聲音道:“少惹事。”
顧昔嬌不辯,只說:“侯爺想怎樣罰我直說無妨,但少惹事這三個字用在我身上不恰當。”訖語要走卻又被夏子卿拉住胳膊,他見她蹙眉略帶慍色,便問,“你這是在生我的氣?”
能讓顧昔嬌動氣之事不太多,能讓她在旁人面前動氣之事更是少之又少,只怪這事誣陷太過。
夏子卿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俊眸閃爍似天上星辰,終出言:“我若信她的話,就該對你家法伺候,還需拖著你回院子助你躲開她的謾罵。”
顧昔嬌一怔,盯著夏子卿一言不發,細細想來是這個理。
月色嬈人,銀白光芒傾灑在顧昔嬌的臉龐上極為動人,她微一低眸便似春江推落紅,點點蕩漾開無盡溫情。
竟叫夏子卿有些動容,輕言:“回你院里去吧,往后見她繞道而行。”
顧昔嬌抬眸之際卻只見月色底下夏子卿的身影被拉的老長,暗想他并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念起他幫自己列采辦之物更有了些感激。
夏子卿在走至長巷盡頭之時又回轉過身子,只有月色未有佳人,暗想她到是個好性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