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兮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昔嬌緩緩出言:“這是上好冰蠶絲所織的一緞披帛,上頭百只蝴蝶是由孔雀羽毛絲所織,繡針極細極短,耗神又費力,另有這千朵瓊花是用銀線與淡粉絲線共捻而繡,還望姐姐喜歡?!?
這是份大禮,上頭百只蝴蝶是顧昔嬌親手所繡,那是她特為自己準備今年生辰之時穿給蘇俊易看的披帛,只因再用不著便拿了來送及王妍清,也為叫在場諸位夫人為這件佳品心癢不已,好光顧她“香羅齋”。
突而這時竟飛來一只蝴蝶,她別處不落,偏偏停在披帛的一只蝴蝶之上,撲扇著翅膀不肯去,更叫人贊嘆稱奇,連杯中酒水都放下,只顧觀賞那件披帛。
已有豪門夫人問及:“真是一門好手藝,敢問是誰家的女子有這樣巧的心思?!?
爾香款款欠身道:“是我們二夫人所繡。”
眾人已是忘卻方才之事,對顧昔嬌頻頻稱贊,更有人說:“這雙巧手確實不該用來撫琴?!?
這一句氣的王妍清酒醒了大半,鼻孔生煙,拿酒盞的手都有些抖,幸而有巧倚替她端住,小聲道:“夫人先收下吧。”
王妍清雖不情愿卻還是勉強帶起一絲笑意,說:“妹妹有心了。”言畢示意巧倚去接下。
“果然能進侯府的都不是善類?!鼻赜癯蓢K嘖兩聲以示羨慕,他此言絕非貶意,自打第一眼見顧昔嬌雖披頭散發卻依舊淺笑的形容就覺著此女子非常人,舉起酒杯與身邊的夏子卿輕碰一下,又道,“好福氣啊,侯爺?!?
夏子卿未有表示,只是淺抿一口杯中酒,暗想她倒是未怠慢了王妍清,更叫李氏長松一口氣,方才正惱顧昔嬌不知體面要壞了夏府的名聲,眼下一見倒有些能耐。
老太太倚在榻上也細瞧起顧昔嬌,想起她時常過來問安也覺著她懂事,只是自己未曾見過她幾次。
不是不愿見,實在是提不起這個興致,她心中另藏著一樁心事,再有小女兒的病時好時壞更是沒心情。
爾香與紅玉又回到顧昔嬌身旁替她夾菜倒酒,心中以為不值,只怕王妍清未必領這份情,白白糟蹋了一件好東西。
突而,外頭有滿堂匆匆來報,福著身子道:“王府大公子來了,特意為夫人送生辰賀禮。”
王妍清聞言大喜,連忙站起身子,與夏子卿一道往前去迎。
只見王府大公子王棋彥牽著一匹寶馬而來,這匹俊馬通身油黑,只有四蹄是雪白,名曰云歸。馬背上的馬鞍由和田玉所織,珍貴無比。
又叫人奉上一柄寶劍,是宮里新鑄的“長鳴”,再是一枝鳳釵,那是皇后娘娘親贈之物,金鳳頭釵牡丹擁簇,王妍清好大的面子。
王棋彥對夏子卿拱手作揖,道:“我父親大人此刻正在宮里與皇上商議要事,故叫我來送禮?!币幻嬲f一面打望眾人,緩緩說,“自古好馬配好鞍,一人一坐騎。寶劍贈英雄,一人一柄劍。美人配金釵,千金難買一世一雙人?!?
這無疑是叫夏子卿莫忘王妍清是他終身良人,那顧昔嬌不過是后來擺設。
爾香氣的半死卻不好沖動,彩君也不自禁嘴角微搐。
而顧昔嬌卻拈著手中清酒淺笑,暗想這王公子有些才氣,幾句排比說的蠻好聽。
倒是李氏為她暗暗叫屈,甚以為王府太作,生不出個娃還什么一世一雙人,趁早消停,她已是打定了主意不拆散他倆勢不罷休。
夏子卿是個聰明人,命人牽走好馬收起寶劍,又拈起那只金釵當著眾人的面插入王妍清的發間,一派恩愛非常的形容。
此舉終叫王府上下都順了氣,更叫王妍清得意洋洋,撇一眼顧昔嬌的形容,想看她七竅生煙卻發現依舊淡然,暗襯這么久以來,還不露出狐貍尾巴嘛。
在這深宅大院,誰先出手誰才死的快,況且形勢不利,顧昔嬌若說顯出半點才是蠢呢。
接下來又是兩出戲,眾人又紛紛敬王妍清壽酒,夏子卿見她不勝酒力便替她擋了,一直鬧到夜深才散席。
顧昔嬌今夜只淺抿了一小口美酒,因此她是整院里最清醒之人,此刻正往自己院里去。
才剛進屋就見桌上點了紅燭,不多不少正是她的年歲,又有各色糕點及酒菜,想來是這幾個丫頭偷偷從外頭帶進院里的。
彩君將屋門緊閉,扶著顧昔嬌坐到桌邊,說:“今夜就由我們陪著小姐過生辰?!?
“有心了。”顧昔嬌雙眸泛起璀璨,映著紅燭更顯溫情閃爍。
爾香見顧昔嬌似是淚眼蒙朧,便寬慰:“小姐不必傷心,明年就有侯爺陪著過生辰,且比今日那屋里的人還要大氣好幾倍呢?!?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蹦韫瘟藸栂阋谎郏K是忍不住小嗤,“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府里還有那么多小妾呢,有本事全掃出去才叫一對一?!?
“秀恩愛死的快。”紅玉也跟著哼一聲。
“嗯?”彩君似是不懂,其它丫頭也不懂。
“二小姐說的,我以為比喻今日很恰當?!奔t玉甚是不服氣。
顧昔嬌根本沒放在心上,她若是氣著了才是輸,但也懶得多言,只隨丫頭們泄憤。
爾香也覺著不是滋味,跟著一道參合:“我們家小姐還沒發功呢,她就高興成這般,我就不信能得意一世?!币幻嬲f一面倒了一杯清酒端到顧昔嬌面前,道,“小姐,飲了這杯吧,往后的日子定能順起來?!?
“不止順,一定會拔開烏云見明月?!辈示嘣谝慌越釉?。
墨茶連忙又補上一句:“往后還是侯爺求著小姐好生待他,將院里所有女子都埋了,做個真正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紅玉是四個丫頭里最看不上夏子卿的,故未有多言,只說:“望蒼天有眼,讓天下小人都不得善終?!?
彩君輕推了紅玉一把,示意她換兩句吉祥話。
顧昔嬌細細打量起自己屋里的那四個丫頭,更是懷念起家中的生辰宴,有煙火,有平安燈,有母親大人親手做的菜,父親大人精心挑選的頑器,哥哥的玉蕭良曲,妹妹那奇葩的破歌,弟弟的長劍亂舞,都叫她無限牽掛。
這條路走的,心不甘,情不愿。
突兀的,外頭有七七來叫門,說:“二夫人,你府上來了人。”
彩君詫異,連忙打開屋門,問:“是誰?”
“我不知是誰,只是南枝過來傳話,說是二夫人娘家的人。”七七如實相告。
顧昔嬌將杯盞置桌上,起身提裙就往院子里去,還未等她走出幾步便見一個熟悉的人影踏著月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