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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氏一聽此言竟沒了氣,再不同誰講一句,即刻就往夏赫屋里奔去。
嚴氏朝顧昔嬌笑言:“走吧,這里自有底下人收拾的。”
顧昔嬌回以一笑,邊走邊言:“方才多謝叔母。”
“她就是個討人厭的,幸而沒做成個太太,否則不知這府上會有多少人受罪呢。”嚴氏邊言邊帶起些輕蔑的笑,又說,“也只有她那個大姑娘治的住她,說來也有趣,竟是到眼下還嫁不成,要說這模樣亦是不比宮里頭那位娘娘差太多的。”
顧昔嬌到如今都未能同夏雪芊見上一面,自然不曉得她到底生的如何,今日聽嚴氏一說便知也是個標致的人物,但她終究不知其中緣故,一路只聽不言。
今日陽光明媚,微風嬈人,院中春花正盛,這一席小宴別有情趣。
李氏早已在院內等侯,杏樹底下的案幾上也擺好了上等的花茶,另有兩個戲子的在亭里唱《賞花會》。
顧昔嬌作禮,剛要問老太太為何不來便聽彩君道:“老太太說她春困的很,只想躺一躺,多謝夫人好意。”
李氏一點不意外,這幾年但凡不是什么大事都不見老太太出院子一步,只因她心里藏著件事便提不起什么勁,生怕顧昔嬌多想,就說:“隨老太太意吧,你也坐下,不必在忙。”
顧昔嬌點頭,等嚴氏坐下也就近李氏身邊而坐。
“我今日是討了太太的福。”嚴氏說笑著,一面拈起案幾上那青瓷杯盞細瞧,淺抿一口后問,“這茶倒是香,有什么來頭?”
“這是用幾種花料配成的花茶,清香撲鼻,口感尚佳,若說婆婆與叔母喜歡,我便叫丫頭們送些過去。”顧昔嬌邊說邊吩咐爾香將點心也擺上。
李氏見身邊的夏雪湘依舊站著,便說:“你也不必站著,坐下吧。”
夏雪湘終究是不敢,想那屋的王妍清從未正眼瞧過她,亦不知這位嫂嫂待人怎樣,往顧昔嬌臉上打望一眼,后又垂眸而視。
彩君這時候已搬來椅子,對夏雪湘道:”姑娘坐吧。”
夏雪湘這才未有推辭坐在椅子邊沿,卻依舊不由著性子隨意碰什么。
墨茶雖知她身份低下卻也終究是國公府上的小姐,自然對她恭敬,倒了茶端到她手上,說:“雪湘小姐用茶。”
李氏接過彩君遞上來的銀筷夾起一塊糕點小咬一口,而后點頭道:“今日這功夫真是做大了。”
嚴氏見李氏夸贊也跟著說:“我只看這模樣也知是好味道的。”而后咬了一口,越發討巧起來,“這味道與太太當年做的差不多呢,莫不是新媳婦的手藝就是從太太身上學去的。”
這話惹的李氏輕笑不止,邊上墨茶暗忖嚴氏可真會拐著彎夸人,她竟也比不上這等口才呢。
顧昔嬌順勢謙遜出言:“婆婆做的自然更好,我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
“你未嘗過確實是虧了。”嚴氏邊說邊放下筷子一本正經道,“太太的手藝可比的上宮里御用的了,我是福氣好才有幸嘗過一回,今日你這幾樣點心倒也解了我這幾年的饞。”
這話夸的顧昔嬌卻是贊的李氏。
但眼下這手藝可不就是宮里頭廚子教的么。
顧夫人以為女兒家不必學彈琴拔琵琶。若說往后要聽,只管花錢外頭去請,何須自己費心。但這飯菜定要做的可口,這亦是一樣手段,因此費了不少銀子專請曾在宮里做過御膳的老廚子來教。
李氏到底有未有這樣手藝不知道,但她卻被嚴氏贊的渾身舒坦,對顧昔嬌言:“子卿也愛吃這個,平日里那個也忙的不得閑,我亦是老了,再沒精力弄這些,你費些心吧。”
嚴氏也在一旁搭腔:“你這手藝一遞上,保管叫他喜歡。”
顧昔嬌未答只是淺笑點頭,提壺替李氏她們斟茶。
杏花隨風而落,飄的眾人身上都沾了白,這出《賞花會》亦是唱的生動有趣,院里笑聲連連,一派和氣。
突而,外頭翩翩進來一人,待顧昔嬌盯睛細瞧,才知是夏子卿。
他原在宮里處事,只是有要緊東西落在府里便回來取,又想趁王妍清不在與母親商議她生辰之事,聽聞都在此院才來了這處。
李氏輕一揮手,便叫亭里戲子停戲,微直了直身子,問:“你如何來了,快先坐下吃些點心。”
夏子卿掀袍落坐,往案幾上掃一眼,未有心思品嘗,只道明來意:“我是來同母親商議要緊事的。”
李氏放下手中杯盞,又聽到夏子卿道:“五月中旬便是妍清的生辰,我是來問母親叫何人辦好,她管府上之事辛苦,趁著生辰想叫她輕松一日,以慰她多年勞累。”
進門三年,從未有一年是待她如此看重的,李氏嘴角微搐,卻還是撐起勉強的笑,問:“依你的意思,想叫誰辦?”
夏子卿就是拿不定主意才來請示的李氏,往顧昔嬌那里撇一眼,見她只端著茶盞低眸游神。
紅玉與墨茶面面相覷,暗想侯爺該不會叫自家小姐替王妍清辦吧,她倆是同一日生辰,為免太過欺負。
但顧昔嬌生辰一事除了身邊幾個丫頭卻未有旁人知曉,且她以為生辰宴討出來還有什么滋味,既然無心相問便干脆不說了,也可省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