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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香低下頭去不敢再駁。
而顧昔嬌已徑自往內院走,水來土淹,兵來將擋,總不至于動用私刑吧。
要說今夜這一頓飯也用的不順心,但誰叫王妍清突發其想呢。
李氏是很不屑同這對小夫妻一道食飯的,這頭一條就是王妍清太矯情,與夏子卿吃個飯還要夾來夾去,再后溫聲細語發個嗲,喝個湯還要吟句詩出來,汗毛淋淋的換誰都看不下去。
反正,吃了也好比沒吃,一轉身又都要吐出來的。
且夏子卿近日寵的她很,也不講她一句,今日飯桌上吟了二首詩,實在叫人不痛快。
但王妍清心里卻是美的很,暗忖下次食飯要吟四首才算過隱。
此刻這三人正在屋里坐著飲茶吃水果,邊上有巧倚在伺候,茉艷在院里唱大戲,攬風正在撫琴,儼然是席小宴。
王妍清頭一個瞧見款款而來的顧昔嬌,一雙杏目難掩幸災樂禍之意,輕揮衣袖,示意演奏停下,口氣關切道:“二夫人總算是歸來了,可知我們一家子的人都在為你焦心呢。”
聽著小曲吃著點心也叫焦心?跟在顧昔嬌身后的爾香很不屑。
顧昔嬌欠身認錯:“昔嬌歸晚了。”
“歸來晚不怕,只怕遇上什么不策。”王妍清輕笑,打量顧昔嬌上下一面在心里暗忖,真是不幸,穿的這么招搖亦沒個綁你的。
李氏放下手中茶盞,口氣略有責難:“若說晚了也該回來通報一聲,況且夜里不安生,你本該早些回府。”
“是,昔嬌錯了,不敢再有下次。”顧昔嬌的態度極懇切,她也知自己確實不該,便更沒有理由替自己開脫。
夏子卿端著茶盞撇了一眼顧昔嬌,只見她襲的這身桔橘色的長裙越發襯的皮膚白皙,暗想她為何總閃成這樣,生怕別人瞧不見她還是怎么的,再往王妍清那里一打望,卻以為還是她一身淡藍色石榴裙干凈些,雖淡了些許光芒。
女人就該知矜持,懂收斂,不知低調為何物者真叫人歡喜不起來。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就從未看過我順眼,又何必帶著偏見對我評頭論足,顧昔嬌已將夏子卿方才打量自己的眼神瞧的一清二楚,猜出他十有八九在厭嫌自己。
小眼神很抗拒啊,夏子卿微瞇了瞇雙眸,認定顧昔嬌很有脾氣,說不定堪比老虎。
誰是真老虎還未有結論,何必自以為是,顧昔嬌嘴角依舊帶著笑,但她一雙明眸卻真未有一點懼怕之色。
一旁的王妍清覺著夏子卿與顧昔嬌是在眉來眼去吧,瞬間生起股火氣,況且今日是給她沒臉的絕好機會,白給的便宜不撿是紙老虎,便提聲喝道:“跟二夫人出門的丫頭是誰,怎么就不會看著些時辰?”
原說爾香要往前去理論兩句卻被彩君拉住了衣袖,跨步替她上前,低著頭道:“是彩君失察,叫二夫人誤了回府的時辰。”
王妍清一邊嘴角微揚,不冷不淡陰陽怪氣道:“如此說來,我對你用家法可是在理?”
“是彩君誤事,甘愿受罰。”彩君生怕爾香不服氣這才替她頂罪,況且她也深知侯府的規矩是有錯必罰的,辯解亦是無益。
顧昔嬌蹙眉,她雖心疼自己的丫頭卻不能言說,未出閣在府上時候就受母親教訓,一個主子無論如何都不該與一個下人爭錯,不止錯上加錯更是要罰的越發重。
王妍清原想等著顧昔嬌出言救自己的丫頭,再給她一頓利害教訓,但見她并無動作只好作罷,后又想著在夏子卿面前還該溫良柔氣些好,便起身往前走兩步,盯著面前的人兒問:“二夫人以為該如何罰她才好,應杖擊多少呢?”
顧昔嬌稍作思量,終緩緩出言:“該如何還請姐姐不必憐惜妹妹,依照侯府家法處置妹妹就是,也好給府內上下作個警惕。”
哎呀,你竟然敢搶我的話,最后一句該是我這個當家正妻對你說的才是。
顧昔嬌方才那話似有些負氣,但她講話從來都是溫和婉然的很,故聽著竟有了幾分討饒的意思,還帶些弱弱的愧疚。
其實半分愧疚都未有,就贏在天生一副柔氣嗓子上了。
李氏拿起絹帕輕拭自己的嘴角,往王妍清那里打量,暗忖到底多來一個平妻亦是有好處的,保不及就是個能克她的。
王妍清也不傻,轉身坐回了原位,眼下竟做起了好人幫襯著顧昔嬌替夏子卿求情,說:“念在二夫人是初犯,況且她進府不過幾日,不知其中矩規在所難免,再說我亦是曉得她心疼自己的隨嫁丫頭,不然就輕罰吧。”
夏子卿拈盞思量,只說:“侯府你做主,你說了算。”
院里的一干小妾聽的分明,暗自嫉妒王妍清好命。
不過,不知這命長不長。
王妍清聞言很是受用,與夏子卿對視一笑,那媚眼拋的叫人酥麻,而即開口發了話,一派女主人的架式:“無規矩不成方圓,就請二夫人擔待了。”而后略有得意的凝視顧昔嬌疾言道來,“今夜晚膳已過,故你也不必用了,全當給你長個記性,且從今日起扣院中一月月錢,再禁足一月,除了請安就在自己院里思過,再將《女論語》......”話說到此處頓言,只往夏子卿那里望去,問,“該罰她抄幾百遍?”連忙又改口,“請侯爺示下,抄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