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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陽初升。
走了許久的徐嘯虎回頭望了望自己從小在那里長大的村子,還是那么的安詳寧靜,但就是村口少了一個人,爺爺并沒有出來送他,但徐嘯虎不怪爺爺,因為爺爺肯定是怕見著了就舍不得讓自己離開了。
但徐嘯虎不知道的是,爺爺其實一直站在村里的老槐樹下張望著,直至孫子完全消失在視野中,他還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久久不愿離去。
徐嘯虎本不愿這么快離開的,師父頭七剛過,他還準備再呆上幾天的。只是爺爺一直催促,他怕爺爺生氣,于是昨晚在師父墳前,他和爺爺又陪師父聊了一個晚上,爺爺喝一口酒,他就給師父倒一杯酒,一直到天亮。
眼里的小黃村越來越小,直至成為一點黑點,徐嘯虎心中默念著:再見了,小黃村,我會回來的。
……
涪陵關,依山而建,城墻高逾三丈,關內更是兵強馬壯,足足駐扎了五千人馬,有錦官城咽喉之稱,自古以來便為兵家必爭之地。魯章耕耘川蜀幾十年,儼然土皇帝一個,對于涪陵關這樣的重地要塞,他也是一點不吝嗇,花了大把大把的銀子在維護和修葺上面,把此涪陵關修得如同一座鐵城,因此涪陵關也號稱“川蜀第一關”。
虎翼軍大營,離涪陵關約十里,處于錦官城和涪陵關之間。
春風得意馬蹄疾,鄭玄和徐嘯虎只花了一天的時間便來到了虎翼軍的集合大營外。經過一系列的入營前程序,兩人終于和一起來的新兵滿懷激情和憧憬走向軍營,鎧甲,駿馬,長槍,硬弓……想想這些都會讓人覺得急不可耐,興奮不已。
實際情況也確是如此,尤其是這些新兵剛進入軍營的那一刻,恰巧有一對士兵正在操練,整齊的隊列,有勁的沖刺,響徹天際的吶喊聲,還有周圍高大的營帳,一套套的訓練器具,想想自己以后也要在這里開始一段新的旅程,頓時覺得渾身上下便充滿了力量。
但接下來的一刻,馬上讓徐嘯虎和鄭玄知道了軍隊的殘酷。
不是那種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殘酷,而是感覺自己被人拐騙了掉入無底深坑的陷阱一般。
原來人是有高低貴賤之分的,在軍營里,更是那么明顯,一切顯得那么**裸的。
虎翼軍分甲子,乙丑和丙寅三個大營,甲子營負責攻城拔寨,乙丑營專門刺探敵情,丙寅營主要負責后勤。
那些家里有錢或是出身高貴的,統統被送進了甲子營,如之前鄭玄想的那般,拿最鋒利的刀槍,騎最雄峻的烈馬,住最舒服的軍營,拿最優厚的餉銀,當然,升職更是如坐火箭一般迅速。
而鄭玄這般小城鎮出來的富家子弟,更不用說徐嘯虎這等幾乎一無所有的白身,全部被趕去了丁卯營。
眼瞧著那些有錢有勢的新兵滿臉笑容地被人接走了,而剩下的一百多號新兵卻似乎被人忘記了而遺棄在那里一樣,無人問津。馬上有人不愿意了,嚷嚷道:“我們只聽說過虎翼軍有甲子、乙丑和丙寅三個營,卻哪里有什么丁卯營啊?”
如同一顆石子砸進了水里,激起了層層漣漪,人群頓時沸騰起來,大家紛紛交頭接耳議論開來。
虎翼軍是整個川蜀地區最精銳的部隊,為了保證軍隊的活力,每三年會有一大選,從各個州府以及邊境軍隊中選取新鮮血液摻入其中,但每次大概都只會征選一百名左右的新兵,像此次一下子來了三百多名新兵,這在虎翼軍創建以來還是頭一次。為了安置這多出來的兩百名新兵,于是虎翼軍在原本三個營的基礎上,又新增了一個丁卯營。
雖然對外宣稱設立丁卯營是為了擴軍,因為現在外面形勢越來越亂,戰火隨時會蔓延到川蜀大地,所以益州牧大人未雨綢繆,緊急擴兵以防不測;但又有些傳言說,丁卯營是益州牧的小兒子設立的,專門用來斂財的,一個名額兩千兩,像鄭玄這種二貨就更不止了,因為還要被中間的皮條商再坑上一些,所以兩個名額足足多花了一千兩,不過單憑此項,一年收入二十萬兩,比打家劫舍來得快多了,而且還要光明正大許多。
一名身穿鎧甲將軍模樣的漢子走了過來,他身后還跟著十來個人,一看這些人的走路姿勢還有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便知這些人都是老兵,而且還是那種上過戰場經驗豐富的老兵。
鎧甲將軍顯然聽到了新兵們的話,大聲道:“瞎嚷嚷什么?丁卯營也是咱們州牧大人的親軍,待遇也跟甲子營他們一樣,你們只要好好表現,以后不一定會比甲子營差的。”
人群安靜了下來,但是,真的會一樣嗎?
眾人臉上表情不一。
但既然進了虎翼軍,想退出去可就難了,而且誰也不想這么快就放棄的,于是在鎧甲將軍訓斥了幾句之后,這些新兵就乖乖實實在他的帶領下奔赴丁卯營。
丁卯營,離甲子營不過五里地,大家原本還以為兩個軍營會差不了多少的,畢竟都是益州牧的虎翼軍,就如同他的長子幼子一般,雖說可能會有些親疏,但總歸不會差太多。有點人甚至開玩笑說益州牧比較疼小兒子,那么會不會也會對丁卯營另眼相看呢?
玩笑總歸是玩笑,誰也不會把這個當真的,畢竟能來虎翼軍的起碼都是家里有些小勢力,哪會沒有自知之明?那些身份高貴的人全都被選進了甲子營,憑自己的身份,也就當做是被放逐到這里的,忍個兩三年也就過去了,然后趕緊滾回家謀個差事混日子吧。
可等徐嘯虎和鄭玄真正踏進丁卯營的時候,尤其是鄭玄,他心中所期望美好的軍營生活轟然倒地,心中甚至覺得五千兩銀子打了水漂了,痛心啊。
軍營早已是破敗不堪,地上滿是坑坑洼洼,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走進營房,一股嗆鼻的灰塵之味迎面撲來,想來已經荒廢了許久。
這就是待遇和甲子營差不多的丁卯營?自己就要在這里開始軍旅生涯?
不僅鄭玄和徐嘯虎,還有一起來的兩百號人也是一副驚訝的神情,想來這里的情形跟之前想象的完全是兩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