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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聰在西邊的菜園子找到了自家少爺:“事情辦好了,少爺。”
“好。怎么樣?”
徐圖貴正跟若萌若蕭姐弟倆挖一個螞蟻窩,打算要直搗黃龍,抓到蟻后。
徐聰怏怏道:“應該沒問題……”
為了挽回顏面,他特地準備了那么多盒禮物,想著以大手筆鎮住小鼻子小眼的三房。結果呢?葉氏面對禮物,居然不驚不喜、不卑不亢,一副理所當然萬事不求人的姿態。
這個反應,說不上不好,也說不上好。
反正,弄得徐聰很失落。
更失落的是自家少爺的態度。
不就是掏個螞蟻窩嗎?難不成人家姐弟倆找的螞蟻窩格外地曲折美妙?看少爺那忘我的樣子,簡直沒追求。
“少爺,該回去寫功課了。你今天的課業還沒寫呢。出門時,你怎么答應的老太君和老爺?你要是寫不完,不但小人們要挨打,少爺你也免不了教訓。”
徐聰苦口婆心地勸,徐圖貴心不在焉地答應著。
就是不挪窩兒。
“少爺,你再這么著,我只好喊奶娘過來了。奶娘一過來,肯定要帶少爺回去。”
徐圖貴咬牙切齒地低咒著,恨恨地擲下木棍,忍住了沒有出拳:“聽見了,少爺我耳朵沒聾。剛吃了飯,還沒消食就要寫功課,你是想害死我吧?”
在若蘇姊妹們面前,他還算是個敦厚的,可是面對自己的仆從,整個的態度就變了。
徐聰早就習慣了他這種反應,嘟著嘴只管寸步不離跟著他。
意思很明白:少爺你不寫作業,就甭想玩兒自在。我會一直在你耳朵邊嗡嗡叫,看你煩不煩。
萬般無奈下,徐圖貴步履沉重地往回走。
若萌和若蕭可不了解他的痛苦,只管催他:“徐大哥,你快點兒回來,我們等你。”
這話無疑在徐圖貴心里灑下了一把牛毛,撓得他渾身刺癢、坐立不寧。
“少爺,是不是不習慣在這兒寫?不然,咱先回四叔那邊?等寫完了再來玩兒。”
徐聰一心想把他攛掇回去。這個三房,他一刻也不想呆。
“你在這兒嘰里咕嚕的,少爺我怎么能安下心來?出去、出去!”
徐圖貴奪過墨條,就要砸過去。
徐聰趕緊退出房間。
“唉……”
望著窗外的陽光燦爛,徐圖貴坐牢一般長聲嘆息。
若螢走進來,看到他這副模樣,不覺好笑。湊近了來看他的煩惱,不過是要寫一篇大字,并不是什么高難的論策表判。
他未滿十五歲,還不能進入縣學讀書。家中請了先生,教授的是御制大誥和各項國家律令。
這兩項凡是新明的百姓,都必須要背過。像徐圖貴這種有條件的,就會在家塾中學習,而更多的普通民眾,則會通過各地“申明亭”的老人進行教習。
十五以下的幼童,還要學習最基本的禮儀,如冠禮、婚禮、喪葬、祭祀等。
因為接下來要入國家創辦的地方學校讀書,所以,先生還需教學生摩習字體。學的越早,以后讀書壓力越小。畢竟,能夠寫一手讓老師們認可的好字,乃是各類考試的最基本的要求。
徐圖貴卻連一個字也寫不下去。墨條都快磨光了,那顆心還沒從外頭收回來。
若螢的清閑自在,越發刺激了他。
“看什么看?好像你認得似的。”他沒好聲氣。
“就這么三兩個字,難道比拉犁扛活還辛苦?”
沒人在跟前,若螢便多說了兩句。
徐圖貴既憤又惱地瞪大了眼睛。
人家都是雙眼皮,他的一只眼睛居然是三層眼皮。
若螢牽了牽嘴角:說她怪物,這位怪得也夠離奇的。
“說了你別不服氣。對你而言,這個還真是比種地辛苦。”
徐圖貴嗤之以鼻。
“打賭?”若螢微微瞇著的眼睛里,賊光閃爍。
“賭什么?”
只要跟學習沒關系的,都是徐少爺熱衷的。
“先生規定的多少字?”若螢不慌不忙。
“二百。”
“照葫蘆畫瓢不是?我要是贏了,全部寫出來,你賠我二十文錢。”
才二十文。
“你要是寫不出來呢?”錢不是問題,問題是要好玩兒。
“你說。”
“你學狗叫,學狗爬,繞你家院子三圈。”
想到妙處,徐圖貴忍不住咧嘴笑起來。
“好。”
徐圖貴帶著大隊的人馬離開了。
臨走前,一手一個拉著若萌和若蕭的手,淚眼朦朧:“說好了,秋天我還來。三妹、蕭哥兒,你們一定記得我啊。我爹娘管得緊,不一定答應,到時候要是你們寫信邀請,他們不會不給面子的。記住啊,寫信……”
直到車馬去遠,香蒲才好奇地問若萌:“姑娘跟他說什么了?那么大小子,哭得怪可憐的。”
“沒什么啊,就是些墻頭地里的事兒。”若萌懵懵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