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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見了若芝的隱怒與濃濃的嫉妒,但是不知道緣由。
茅房里丫頭們的私議,給了她答案:進魯王府,可能不僅僅是大太太的愿望,恐怕也是二姑娘鐘若芝的向往。
老太太房里的馬婆子,是最有機會獲知這些秘事的人。若芝又是老太太跟前的紅人兒,馬婆子討好若芝,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說讓馮恬當選,憑著她在繼母手下總結下來的察言觀色的經驗,說不定真能成就一番大事。
馮恬一旦成了器,大房在鐘家的地位就越發牢不可撼了。
而一旦大房掌了權,可不敢保證,她能夠像老太太那般,偏愛若芝。
正經自己親生親養的還疼愛不夠呢。
若芝會如何自衛?
就算自己進不去王府,也不能便宜了大房,給自己斬斷后路、留下后患。
接下來,若螢就發現了若芝一連串的小動作,甚至包括她臉上的表情變化。
從來渾水好摸魚。當姐妹們一起說笑時,一直將自己放逐在熱鬧之外的若螢注意到了很多的小細節,包括若芝和水藍主仆之間的眉來眼去,包括馮恬對三房的若蘇和若萌的異乎尋常的親近。
當局者迷。
當若芝和馮恬自以為得計的時候,做夢也沒有想到,螳螂捕蟬,會有黃雀在后。
如果是這兩個人之間的斗爭,若螢樂得瞧個熱鬧、學點智慧。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她們不該把手伸向三房。
三房窮,看見好吃的點心尚且轉不動眼珠子,若說貪圖小便宜,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若芝用隨身的小花剪剪斷了若蓮的禁步,然后借著鑒賞他人繡活的機會,偷偷塞進了馮恬的香囊里。
看到這里的時候,若螢已經可以斷定,若芝對魯王府是心存期望的,對大太太那里,則心懷惡意。
這小動作做得,不可謂不巧妙。難為若芝主仆,竟然會有那個膽子敢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
假如不是生來的本事,那就是有過前科的慣犯。
在這個家里,類似的嫁禍與陷害,若芝有可能做過不止一次。
如果是慣犯,那么,馮恬這次可就倒霉了。
不料,那個馮恬竟也不是個吃素的。明知自己遭到了算計,偏能夠做到面不改色、談笑自如。
這也是個有城府的,明知惹不起若芝,但又不想背這個黑鍋,于是,就把若蘇當成了替死鬼。
一想到這兒,若螢就忍不住暗中磨牙霍霍。
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還真是這理兒。
當然,她可不會單純地以為,這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就能解決的事兒。
打擊了馮恬,于三房沒有任何的好處。畢竟,母親跟大太太以后幾十年都還要做妯娌。
況且,馮恬又是新來的,與鐘家并無利害瓜葛。誣她偷竊,道理上站不住腳。
而證物是萬萬不能丟失的,否則,三房就要擔上一個品行有差的惡名。有了這個污點,清洗起來會十分地辛苦。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證物從哪里來,又回到哪里去。
當然,不是回到若蓮那里,而是一定要出現在若芝那里。
既然她是始作俑者,就應該由她承擔相應的后果。
早先一步,若螢將那三個銀蓮蓬從大姐若蘇的香囊中取出來。在奪取了若芝的香囊后,借著傾倒香丸的機會,混在了一起。
兵行險招,她抓住的就是一般人的一種固有思考方式:一個孩子,能有多少心眼兒?要比心眼兒,怎么著也輪不到她吧?若蘭、若芝可是都比她大好幾歲呢。
若螢也非常明白一個現實,那就是:即使是若芝落了嫌疑,也不會遭到多么嚴重的詬病,因為有老太太給她撐腰。若芝的操守若有問題,那就等于說老太太眼神不濟、喜惡有問題。
傳揚出去,人家就會說,老太太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了,為什么還不把家中大權交給兒媳婦呢?
自古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老太太絕對不會允許發生這種事。
所以,若芝的過錯就給輕描淡寫地掠過了。
老太太也不傻,再怎么溺愛若芝,也不能當著一家子老老少少的面,偏袒得太明顯。不然的話,讓其他的兒孫怎么想?
好不好,還有個嫡親的若蘭呢,難道竟不如一個姨娘生的?
適當的責備是必須的。
可別小瞧這不見血的小譴,落在若芝身上,可就是了不得的重責了。她自小驕傲慣了,哪里容得下只言片語的非議?
如此一來,她一定會心存怨恨,暗中增強對馮恬乃至馮恬身后的大太太那邊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