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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留月一愣,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這么說。
“對啊,因為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問你,而這件事情我想來想去,只有Alice你才知道。”
申敏兒靠近了一些,十分神秘的樣子。
江留月的心里下意識的生出了警惕心,但是想到對方是勝鉉哥的女友,她又覺得自己多疑,最近
一定是胡思亂想過頭才會這樣,便認(rèn)真的聽著對方的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問題
“你知道……勝鉉最討厭的人是誰嗎?”
申敏兒在她耳邊輕聲的問。
她喝過冰飲,氣息很冷,吹拂過江留月的耳邊,就像是蛇吐出信子。
嘶嘶作響。
空氣被烘烤的炙熱,太陽是無法直視的灼熱的白。
江留月走出棚子,被迎面撲來的熱浪給幾乎掀一個跟頭。
她腳下踉蹌一下,趕緊閉上眼睛,強烈的光線在薄薄的眼皮上透下光影,是一片粘稠的紅色。
她驟然感到了一陣反胃,臉色變得煞白,膝蓋在發(fā)抖。
啊……不要,不要害怕。
往前走啊,Alice。
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沒關(guān)系的……你已經(jīng)……不害怕了……所以……沒關(guān)系哦。
“一起從校門口出來,這里其他演員上,Alice不用做什么,直接躲開,表現(xiàn)出害怕的
樣子就可以了,然后TOP把書包……”
場務(wù)說的話在耳朵邊上,嗡嗡嗡的響。
江留月有點頭暈,感到很想吐。
【啊,就是有那么一個人,我們勝鉉就是太善良了,明明被糾纏,但也不愿意告訴我那個人是
誰,可能因為也是練習(xí)生吧,怕耽誤了對方的路什么的,真是的,自己過的那么辛苦,還想著別
人,我們勝鉉就是太善良了,是吧】
【不知道那個人怎么想的,一直以后輩的身份糾纏我們勝鉉,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煩,看著自己的
男朋友那樣子被打擾,我心里可真是夠難受的。】
【我是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說那個人之前和我們勝鉉之間,有過什么非常難聽的傳聞,從那開
始,勝鉉就想拉開距離,可是那個人一直一直一直的糾纏上來,你說這像話嗎?】
【到底是怎么辦到這樣不知羞恥的呢?】
【明明知道勝鉉有了女朋友,還要打電話給他,還要發(fā)短信給他,甚至不避嫌的一起出去,都沒
有考慮過別人會怎么看待我們勝鉉嗎?】
【甚至有一次在大邱,打擾了我們的約會一直打電話過來,勝鉉發(fā)了難聽短信過去也不死心,臉
皮是有多厚啊。】
申敏兒說道這里的時候,頓了一下:
“Alice,你知道是誰嗎?大邱的時候,你也在不是嗎?”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江留月在不在。
可是當(dāng)她看到江留月變得煞白的臉色的時候,就什么都知道了。
還真的是你啊。
死丫頭。
還真的是你啊!!!
讓我被男友丟下甚至冷落,一個人孤單單的被丟在大邱的人……
讓我的男友和我約會的時候還背著一大堆的女孩子才喜歡的零食的人……
把人戲弄的團團轉(zhuǎn)的人……
還真的是你啊。
所以,她最后幾乎是要咬牙切齒,才能忍住不把飲料直接潑江留月一臉:
“那么不要臉的人,怎么能當(dāng)朋友呢?也實在是太沒有教養(yǎng)了。”
“我們勝鉉,真是……太善良了……”
“你說呢,Alice?”
江留月不記得自己回答了什么。
其實申敏兒沒說幾句話,她就意識到,對方在說自己。
剛開始還有點委屈,因為她并不知道崔勝鉉有女友了,而且她從未用過什么曖昧的口氣之類,李
淑兒在的時候,甚至還唆使她用短信去調(diào)戲和威脅崔勝鉉帶好吃的回來,她也沒意識過自己的行
為有任何不妥,但是申敏兒越說,她就越是無地自容,感到丟臉的要死掉了。
這樣一來,崔勝鉉曾經(jīng)對她刻意的冷淡和疏遠(yuǎn)似乎也得到了最好的解釋,每次欲言又止的樣子,
大概也是因為礙于之前的情分才不好說出口,或者是因為志龍哥在,看在志龍哥的面子上……
【哥你討厭我嗎?】
可是自己居然還質(zhì)問過這樣的話。
天啊……
江留月簡直想一頭撞死自己。
她所認(rèn)識的人當(dāng)中,唯一有過女友的人就是崔勝鉉了,她如何和崔勝鉉相處以及如何和崔勝鉉的
女友相處,都是李淑兒和權(quán)志龍時不時提點的,她年紀(jì)小,心思單純,幾個哥哥又是把她當(dāng)男孩
子養(yǎng)著寵著,其中界限自然是模糊的,但江留月畢竟也十七八了,她也有常識也有羞恥心,被人
稍微提點一下,她就能把握好那個尺度……
如今,申敏兒劈頭蓋臉的指責(zé),讓她像是大街上被人剝了衣服一樣無措又丟臉。
“兩個人從校門口往街道路口走,正常的交談,隨便說點什么都可以,反正不會被收音的。”
江留月機械的跟在崔勝鉉的身后,她看向崔勝鉉的背影,崔勝鉉的手里拎著兩個人的書包,肩膀
寬闊而可靠。
“哥……”
她輕聲的喊了一聲。
崔勝鉉聽見了,回過頭,腳步也放慢,等著她追上來。
江留月囁嚅了一下,不知道該接著說什么。
她能說什么呢?
“你想說什么呀。”
崔勝鉉無奈的看著放空的人,他再不開口這條就要NG了。
“我……”
江留月抬起頭,咬了咬嘴唇,問道:
【我真的那么讓你討厭嗎?】
“我今天可以吃兩個冰淇淋嗎?”
……神啊。
殺了我吧。
我說的這是些什么啊!!!!!!!!
江留月簡直想撞墻了,自己的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啊!!!
“可以啊。”
崔勝鉉一愣,隨機回答道:
“走吧,去便利店買給你。”
他說話的口氣和眼神,都是縱容的不行,溫柔的不行。
江留月在瞬間感到鼻酸。
從她來到韓國開始,崔勝鉉只有最初的幾天因為高冷而和她沒有接觸,之后熟悉了以后,這個大
哥哥對她都幾乎是有求必應(yīng),給她搶過中文漫畫書,給她買過鯛魚燒,給她送過雨傘,送她去過
車站……
而這么好的哥哥……
自己真的一直都讓他感到困擾和為難嗎?
江留月渾渾噩噩的往前走,這條鏡頭是一鏡到底,崔勝賢按照劇情應(yīng)該是去取信,但是導(dǎo)演聽了
對話覺得買冰淇淋這個梗也不錯,真的打手勢讓他去對面的便利店買冰淇淋去了,江留月被獨自
留在了街口。
等江留月醒過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被群眾演員包抄了。
“哦,Alice演技真不錯。”
導(dǎo)演看著鏡頭感慨道。
“看看表情和小動作,真的和被嚇到一模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擰開了飲料喝了一口,眼睛始終看著鏡頭。
江留月的后背頂上了墻。
“Alice拿手推他們。”
場務(wù)在旁邊提醒道。
然而江留月慫著肩膀緊貼著墻壁,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圈已經(jīng)紅透了,滿臉都是汗水,臉色煞白
煞白。
不、不害怕。
我不害怕。
江留月拼命的告訴自己,然后鼓足勇氣,猛地推了一下湊過來的某個男生。
她那已經(jīng)脫力的手臂能有什么作用,像是小貓撲在了棉花上。
我、我真的、真的不害怕。
我可以的……
一個人……一個人也可以的……
她拼命的告誡自己,控制住自己的膝蓋不要發(fā)抖。
【你的應(yīng)激綜合征比原來更嚴(yán)重了……在中國期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什么、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我可以克服的。
“e反抗啊……”
場務(wù)不停的催促著,這里的情節(jié)應(yīng)該是江留月奮起反抗然后被流氓順勢摸了一把小臉蛋,然后正
好被崔勝鉉看到爆發(fā)小宇宙……
這雖然害怕的戲份拍的正好,也不能就這么縮著哆嗦啊……
然而江留月卻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一樣,眼睛都發(fā)直了。
就在大家放棄,導(dǎo)演準(zhǔn)備喊NG的一瞬間,江留月忽然猛力的推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人,然后劈手
奪過旁邊一個人手里的鋼管,照著對方就砸了下去!
“咣!!!!!”
當(dāng)然是沒有砸中,她已經(jīng)全身發(fā)抖,一點準(zhǔn)頭也沒有了。
鋼管砸在了地面上,震動感傳過來,她整條手臂都要麻痹了。
可是江留月卻不放棄,顫抖著抓緊鋼管,又一次抬了起來——
【都是你害的,勝鉉哥這樣都是你害的!】
不,不是我。
我沒有后退。
我沒有逃跑。
我沒有——
我往前走了,我反抗了,我真的——
【給你添麻煩……真的對不起。】
【讓你因為受到傷害,真的對不起。】
“Alice!!!Alice!!!!”
“卡卡卡卡!!!!!”
“NG!!NG!!!!”
江留月茫茫然抬頭,白色的陽光烤的人頭皮很痛,發(fā)抖的手握不住鋼管,當(dāng)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場務(wù)喋喋不休的抱怨她的臨場發(fā)揮太過火了,導(dǎo)演卻覺得畫面不錯但是反應(yīng)過激了,用日語夾雜
著英文笑罵這樣男主角不要出場了,群眾演員們被她剛才的舉動嚇到一溜煙拋開,她靠著墻,像
是一灘爛泥。
“汗把妝都?xì)Я耍匦卵a妝,休息一下吧,日頭太毒了。”
江留月點點頭,她蹲下去,又撿起鋼管,然后遞給場務(wù)。
場務(wù)以為她還在發(fā)瘋要拿鋼管抽他,嚇的一個哆嗦,引發(fā)了一陣哄笑。
“對不起,我請你們吃冰淇淋吧。”
江留月虛弱的笑著說,汗水從她額頭滑下來,刺進眼睛里。
她說道做到,真的請服裝師幫忙,買下來便利店里所有的冰淇淋來請客,人人有份不說,連圍觀
的一些群眾都分到了。
天氣實在炎熱的離奇,導(dǎo)演也跟著吃冰淇淋,大家都有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江留月說自己有點頭暈想去洗個臉,搖搖晃晃的進了教學(xué)樓,大約是去洗手間了。
她那樣子實在是令人擔(dān)心,崔勝鉉沒忍住要跟上去,卻被扯住了衣服。
他一回頭,發(fā)現(xiàn)竟然是申敏兒。
崔勝鉉立刻看了一圈周圍,大家都在分著吃冰淇淋,倒是沒人注意。
“干什么呢。”
他皺著眉說道。
“自己的女朋友在這里,你要去關(guān)心她嗎?”
申敏兒一點點涼薄的笑意,有些自嘲:
“你真的把我當(dāng)成一個來探班的女演員嗎?”
“你看不起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哽了一下,似乎拼命才能咽下這口氣:
“崔勝鉉。”
崔勝鉉一愣,隨即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風(fēng)暴翻涌,好容易才擠出字:“你干什么了?”
“我什么都沒干。”
申敏兒松開了他的衣服,并且撫平上面的褶皺,她抬起頭,看著崔勝鉉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
道:
“她可是G-dragon的心肝寶貝,我可不敢。”
崔勝鉉猛然愣住,像是一頭冰水從頭上澆下去。
“你以為我會不調(diào)查點什么就過來嗎?”
申敏兒自嘲的笑笑。
想要查到權(quán)志龍和江留月的關(guān)系一點都不難,畢竟在YG內(nèi)部這也是一些人津津樂道的八卦,坊間
斷斷續(xù)續(xù)的兩個人的傳聞也從未停止,只要細(xì)心去查證,一抓一個準(zhǔn)。
她只是直到問出大邱的事情看到江留月的反應(yīng)的時候,才真正確定,江留月就是那個打電話的神
秘人。
想到這里申敏兒就不甘心和恨到了極點,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黃毛丫頭,居然也敢腳踏兩只團的玩
弄人?
不過在崔勝鉉面錢,她還是將這些情緒全部壓了下來,她并不想真的和崔勝鉉鬧翻,也不想把事
情鬧大。
崔勝鉉粗重的喘息了片刻,終于沉默了下來。
“我們還是挺配的是吧。”
申敏兒假裝若無其事的站在了他的旁邊,臉上還有得體的笑容,甚至能夠禮貌的回應(yīng)工作人員的
招呼。
她就像是閑聊一樣,用有些悲涼的口氣輕聲說:
“總是會被危險的人吸引,做一些瘋狂的事情。”
……明明看的到結(jié)果。
卻還非要掙扎。
結(jié)果只是越陷越深而已。
“好。”
江留月做了個深呼吸,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不要怕,加油吧。”
鏡子里面的江留月看著她,點點頭。
兩只同樣顫抖的冰涼的小手緊緊地攥住彼此,用力到指尖發(fā)白的程度。
“吶,吶,志龍哥……志龍哥……”
江留月改為握住自己手腕上權(quán)志龍送給她并且早上出門之前親手給她戴上的那枚漂亮的手鐲。
“等著我……”
“你一定要等著我……”
“一定哦。”
這樣話,我一個人也可以。
一個人也不害怕,一個人也往前走……
到你身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