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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莫退后,朝著衣云微微點頭。
皇上的寢宮內,布置的華麗富貴,藥香混合著熏香在殿內彌漫,幾個小太監在室內侍立。
龍床上布幔高懸,衣云以為皇上臥病在床上,然而,偷眼瞥去,床榻上卻并無人影。
柯貴在一邊微微笑道:“皇上不在此室,請姑娘隨老奴來。”
衣云緊隨著柯貴,走向主殿旁的一個側殿。那側殿的門很是隱秘,竟是藏在書架后面。衣云一驚,不自禁想到了龍非宮內的地室,心想這皇上不會和龍非一樣,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他不會將自己幽禁在此處吧。
柯貴看出了衣云的猶豫不決,微笑道:“姑娘不必擔心,皇上并無惡意,這里只是皇上寄托相思之處,你進去就知道了。”
衣云款步而入,方才進入,便驚在了當場。
這是一間不大的斗室,然而,卻是掛滿了素底彩繪的畫像。
那畫像從梁上垂下,畫像大小與真人一般無疑。一幅幅,一張張畫的全是一個美貌的女子。作畫的人顯然是畫技非凡,線條流暢,筆法細膩,色彩艷澤。
畫中的女子素衣羅裙,或撫琴,或彈琴,或撲蝶,或讀書,或微笑,或憂愁,皆是體態婀娜,美麗不可方物。
微風起處,滿室的畫像悠悠飄蕩,那畫像上的女子像宛若活了一般,栩栩如生,令人目迷神離。
令衣云震驚的不僅僅是畫像,而是那畫像上的人和自己很像,定是她的娘親月如水。
衣云在月府的瀉雪院曾經見過娘親的一幅畫像,沒想到在這里卻見到一屋子的畫像。
衣云正癡迷在娘親的世界里。
驀然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你很像她。”
衣云這才發現皇上正在室內,坐在一處書案旁邊。
他雖是滿面病容,但雙目卻是炯炯有神。
衣云慌忙下拜。
皇上擺了擺手,道:“不必了,在這兒,你不要當朕是皇上,朕只是一個凡夫俗子罷了,十幾年仍是逃脫不了一個字的煎熬。”
衣云一怔,難道,皇上對自己的娘親有情?這個皇上,不是他賜死了自己的娘親么?可是,為何卻留了這么多娘親的畫像。難道真的是對自己的娘親有情?也許是吧。或許人終究是逃脫不了那一句,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皇上賜死了娘親后,便后悔不已,所以便找人畫了這么多的畫像,以慰相思。
“你是她的女兒?”皇上忽然平靜地問道。
衣云有些躊躇,皇上應該是以為自己的娘親被他賜死了,若是承認了,那皇上豈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娘親當年并沒有死去。自己應不應該承認呢?
看到衣云不說話,皇上道:“朕知道她沒死,可朕從來不知道她已經有了一個女兒,她竟和他有了女兒!顏浩,你終究是贏了我呀!”
皇上悠悠說道,這句話宛若穿越了十幾年歲月的嘆息,綿長而寂寞。而他的人,瞬間就如同是老了十幾歲一般。
皇上竟是知道娘親沒死,更讓衣云驚異的是,皇上提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顏浩!
衣云一怔,難道這就是自己爹爹的名字?衣云這才知道自己的姓,原來真的是爹爹的姓。爹爹是個什么樣的人兒,這個皇上看樣子也是知道的。
“皇上,您是說,那個人他是我的爹爹?他是哪里人?衣云怎樣才能找到他?”
衣云焦急地問道,再也沒想到,在皇上的口中,竟得到了自己爹爹的名字。娘親必是和他在一起的,自己一定要出宮,一定要找到他們。
“皇上,您說話呀!”
可是皇上說了那一句,再也不理睬衣云。雙目只是緊緊盯著那些畫像,似乎是在出神,又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里。
皇上似乎是承受不住娘親和爹爹有了孩子的事實,驀然又緩緩閉上了雙眸。
衣云一驚,難道?難道皇上又昏了過去?他的病竟是這么重么?
在月府,衣云也曾聽人說過當今皇上。所以在她的印象里,皇上也是英明神武的,年輕時也曾馳詫疆場,開疆擴土。為何,年紀還不算老,就這般病魔纏身。
室內只有他們兩個人,若是這一次皇上醒不過來,恐怕自己百口莫辯,怎么也擺脫不了皇后的刁難了。恐怕龍莫也保不了自己了。那皇后一定會將自己杖斃的。
那柯貴聽到了衣云的呼聲,走了進來,卻是并不驚慌,似乎是司空見慣了。叫來幾個小太監,將皇上抬到了龍床上。
“柯公公,皇上得的是什么病?”衣云疑惑地問。
“皇上的病是因為當年和一個人比武受傷所至,姑娘可有心救皇上?”
“衣云怎能救皇上?衣云并非醫者。但若是衣云能幫得上忙,定會鼎力相助。”
“柯貴謝過姑娘,姑娘宅心仁厚,不計當年之仇。柯貴在此請求姑娘到宮里的庵堂去請一個人。那人或許可以救回皇上的命。”
“庵堂?柯公公,為何您讓衣云去,難道別的人不能么?”衣云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若是簡單的請人,誰去不可以,何況是救皇上的命,難道,還請不動么?
那柯貴緩緩搖頭,道:“十幾年了,沒有一個人能夠請動她。但姑娘你去了,或許可以請得動。”
衣云有些迷惑,自己從未進過宮,也從不認識什么庵堂里的人,為何柯貴偏偏說自己能夠請得動。但不知為何,柯公公那雙眼睛是那樣的讓人信賴,皇上又是那樣的病危,衣云不得不去。
“可是公公,衣云該找哪個人?”
“忘情!”忘情,這個名字的主人一定有過感情的波折,否則不會娶這樣一個名字。
但是人真的能夠忘情么?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