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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嘹亮而起,直上月臺的頂棚,在四周不斷地回蕩。聽到‘我們再相逢’的時候,楊明眼中的霧氣陡升,兩道熱淚滾落下來,他也不擦眼淚,‘啪’地一個立正,向著這支戰友歌唱隊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的舉動立刻帶動了準備上車的所有復員軍人們,大家一個個筆直地立正,舉起手臂,向這支為他們送行的歌唱隊敬上他們的最后一個軍禮。雖然他們從此以后不再是紅軍中的一員,但他們的人生已經和這支部隊深深地凝結在一起,他們的血,他們的淚都與這支軍隊永遠膠結在一起了。
無論走到哪里,他們都可以拍著胸脯說自己曾經是這支光榮的軍隊中的一員。
月臺上的列車員們也筆直地站立著,向這些可愛的軍人們行著注目禮,雖然知道每一次復員軍人送站都十分傷感,但這一次的場景卻給人留下的只有感動。
歌曲第二遍響起,就連東江電視臺的攝像師一邊緊張地忙著拍攝,一邊還不忘揉一下微紅的眼圈,這場面,實在太感人了。
當列車的汽笛拉響,列車開始緩緩駛離月臺時,無論是列車上還是月臺上,所有的軍人們都在唱著同一首歌,那一聲聲‘送戰友’的豪邁之情響徹了這一片天空。
誰也不曾想到。不到一年的時間,這首由《駝鈴》改編成《送戰友》的歌曲便傳遍了華夏大地的各處軍營,成為現代軍人們傳唱最多的一首歌,而且,每一年歡送復員軍人回鄉時,這是必唱的一首歌,它成為了軍營中十大熱門歌曲排名前三的一首。
多少軍人因為這首歌感動得落淚,多少戰士含著熱淚唱著這首歌,送別自己親愛的戰友。
這首歌也成為章向北極少數不收任何版權利益的歌曲。
列車高速地在華夏大地上奔馳著,大家的人離著軍營越來越遠。心卻還是系在軍營之中。不能或忘。
就這樣經過幾個小時的旅程。楊明告別了其它戰友,在白沙市下車。火車只能坐到這里,我要從沙市坐汽車,再經過幾個小時的旅程。大概要到晚上才能回到家鄉。
他扛著自己的行李,走出了火車站,沒想到在站前廣場上高高地豎著一條巨大的紅底橫幅,上面寫著‘歡迎復員軍人回家’一行黃色大字,在這行大字下面,還有數行小字,是一個個人名。
楊明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因為他看見自己的名字也列在了那條橫幅上。他先想可能是重名,畢竟楊明這個名字太普通了。但他隨即想起了章向北送站時說過在車站有人接的事情來。便狐疑起來。
橫幅下一字排開了近五米長的條桌,桌后坐著幾位身著白襯衫的年青人,都剃著一色的板寸頭,看上去人極為精神,以楊明的眼光。當然能認出來這些人的一舉一動都是在部隊上鍛煉過的樣子。
沒等他上前詢問,就看見橫幅下一位年青人拿著個話筒,大聲喊了起來,他一邊報著番號,一邊報著人名,請報到名字的人前來報到。雖然說話一口本地的口音,但吐字和語氣,都是一種軍人的味道,讓楊明大感舒服。
他走上前,掏出自己的身份證明,交給其中一位年青人,問是怎么回事,那名年輕人立刻轉頭對坐在一邊正低頭翻看著一疊文件的黑大漢道:“董事長,楊明到了。”
那黑大漢立刻放下文件,站起身來,還沒開口就伸出一雙黑粗的大手上來握住楊明的手自我介紹道:“我是耿進行,是糊涂酒業公司的董事長,章董和你說過了吧,你復員后,就來我們公司干吧,試用期一個月,月薪三千,期滿后月新五千,你的職位是車間的工段長,放心吧,下面全是一幫復員的大頭兵,都好帶著呢。”
楊明一臉的迷惑,耿進行一見他的神情不由得笑了起來,豪爽地道:“看樣子章董一定沒把實情告訴你,直說了吧,我也是當兵的出身,雖然我是工程兵,你是野戰兵,但我們都是紅軍的戰士,都是戰友,這么說吧,我這家公司,主要就是招收復員軍人,大家都在部隊上鍛煉過,都知道脾氣,都是好兄弟,愿不愿意和我們一起干吧,你給個痛快話。”
他說話的聲音大,引得其它人也都望向他們。
雖然還不太明白事情的根底,但楊明也知道面前這位是華在大區有名的企業家,他休假回家的時候,也常和朋友們喝上一瓶糊涂酒,沒想到這家糊涂酒業的董事長是這么個脾氣,他當即一個立正,鄭重地道:“報告,楊明向糊涂酒業公司報道。”
耿進行聽了,不由大喜,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道:“傷已經好利落了吧,不過工作的時候還是不要用蠻力氣,你以后是管理人員,要學會用先進的管理文法來處理生產上出現的問題,公司也會定期請來專家給你們進行培訓。走吧,跟我先上車休息,今天先和我們回公司參觀,安排宿舍,明天送你們回家,三天后,正式到公司報到上班。”
幾人看見楊明這么爽快地答應下來,都含笑向他點頭。這時又有幾位復員軍人前來報道,聽見公司開出的條件,都異口同聲地表示愿意來公司工作。
楊明也沒想到擔心了那么多天的工作問題,竟然早就讓章向北給解決了,不由憨厚地笑了。
在東江,章向北把國視對《士兵突擊》感興趣的事情告訴了洪三花,洪三花立刻興奮地直拍手道:“那太好了。平時都是各家影視公司主動把拍好的作品送上門去,現在人家主動找了來,那還有不答應的,而且,在國視一套黃金時段播放,對于贊助商們來說也能獲得最大的收益,是一個三贏的局面,這種事你以后不用問我,直接拍板決定就行了。”
章向北笑道:“我們有分工,而且很快其它計劃就要實施。我可不能再多事了。”兩人商量了一下細節。就給羅北伐肯定的答復了。
羅北伐聽了非常高興。覺得和章向北他們合作實在凡事都順,畢竟像《潛伏》那部劇,質量絕對上成,但就因為首播的不是國視。在年底的年度最優電視劇金像獎評選中就一定會吃虧。
而章向北和一些大電視臺的關系羅北伐也是看在眼里,尤其像芒果臺和藍燕臺,都已經簽訂了具體的合作協議的,這個羅北伐從裴一娜那里都旁敲側擊地了解到了,所以他很擔心國視此刻臨時抱佛腳地插上一手,最終會希望落空,沒想到無論是章向北還是洪三花都能爽快地答應。
其實以這部劇的實力,無論在哪一家電視臺播放,都會大紅特紅。但他們能賣羅北伐一個面子,交給國視來播,在收入上還可能會有所損失,但對羅北伐、對贊助商都將極為有利,看來他們還真有長遠眼光。這讓羅北伐堅定了以后只要有機會就要和他們繼續合作的信念。
當晚。國視電視劇部部編江飛就打電話給洪三花,和她商量具體合作事宜。
原來江飛收到了羅北伐寄給他的《士兵突擊》的劇本和幾段片花的碟片,一看之下,大為贊嘆,當即決定將已經排期的一部電視劇撤到八套的電視劇頻道去播放,而把黃金時段騰出來專門留給《士兵突擊》,當然,這個決定他只在得到鉆石影視方面的肯定答復后才公開宣布。
江飛并且還表示將舉辦一檔對劇組人員專訪節目,在綜藝頻道播出,算是對《士兵突擊》播放的預熱,洪三花表示他們正在和東江電視臺籌備一場這類的專訪節目,雖然東江電視臺沒有得到《士兵突擊》的首播權,但他們依然對這部電視劇很感興趣,希望能近距離地進行專訪。
江飛立刻很爽快地表示可以兩家電視臺合作舉辦這個節目,國視將派出一個團隊到東江,和東江電視臺合作進行節目的錄制。
雙方很快就敲定了合作的具體事宜,洪三花和東江電視臺方面一商量,東江電視臺方面當然高興,兩家電視臺全作,而且還是和國視全作錄制專訪節目,這絕對具有轟動效應。
三天后,國視由主持人思思,影視編導向懷陽領隊的一組人員就來到東江,由東江電視臺出面熱情接待,三方商量了一下聲訪細節,決定第二天就投入拍攝。
當天晚上,東江電視臺出面宴請另兩方,雖然此刻《士兵突擊》劇組已經解散,但羅北伐為了一些掃尾的事情還留在東江,他和思思、向懷陽都是老熟人,又被安排住在同一家酒店,更方便專訪前溝通。
席間氣氛熱烈,范一群親自出馬,每個人都敬了一遍酒,思思因為要做節目,說喝了酒怕明天不在狀態,所以范一群敬的酒也只淺抿一口。
范一群很豪爽,絲毫不在意這些,因為和章向北他們合作過幾次,非常熟絡了,所以和洪三花很喝了幾杯。
洪三花拿出她魔女的本事,在酒桌上酒到杯干,一點也不含糊,讓一干大老爺們都大呼暢快。
章向北有些擔憂她又喝醉了,不過幸好今天裴一娜跟了來,她一個夏天都扎在劇組里,學到了很多東西,連羅北伐對她都大加贊賞,準備事畢以后,帶著她和王寶寶一起去軍藝進行幾個月的強化學習,這也算是羅北伐為鉆石影視培養人才略盡的一點綿薄之力。
所以章向北就留著點量,對裴一娜使個眼色,讓她小心照顧洪三花,反正就算洪三花喝得爛醉,他只要把兩人送回洪三花家就行了,剩下來的事就交給裴一娜了。
席間,向懷陽一直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而思思除了不太喝酒,倒是挺健談,不斷找上章向北問些關于新劇的事情,言談間對章向北自從上次在國視做過節目后便一點聲息也沒有了大是怨懟。
范一群是個很會來事的人,一聽這話中有話,就拿兩人打趣,最后也不知怎么弄的,就鬧到章向北該和思思喝交杯酒。
酒桌上大家胡鬧一回原本是常有的事,思思倒也大方,把酒杯往前一推,說道:“只要你敢來,我就敢喝。”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火辣辣地盯在章向北的臉上。
向懷陽臉色十分陰沉,雙臂抱在胸前,全身深靠在椅背上,一雙細瞇的眼睛死死盯在章向北的身上,不知在想著什么。
就連洪三花都擺著手連連催著章向北向前沖,不沖就是給鉆石影視丟人。說著,還笑靨如花地起著哄,引得周圍人一片笑聲,就連裴一娜也忍不住掩著嘴輕聲笑著,望著章向北。